動盪一年居安思危

作者:胡逸山

一年又近尾聲,又是稍微回顧一整年來本區域內外一些大事的時候,主要還是重提我比較關心的時事動態,總結一下可以吸取的經驗與教訓。
向來關心國際時事的朋友也許會猛然想起,今年開年時,之前被美國國內外各界揶揄已久的特朗普,已在去年11月當選美國總統,在1月下旬宣誓就職。特朗普的出身、從政、治國、處事等作風獨具一格,但其實在美國政治史上也還不算僅有。上世紀30年代,美國經濟大蕭條,一位可謂紐約貴族出身的政治人物當選總統,之後以其專制的手段,成功推動一系列重振美國“見底”經濟的措施,還領導整個自由世界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擊敗了猖獗和萬惡的法西斯主義。這位舉世稱頌的總統,名叫羅斯福,是美國史上唯一四度當選總統者。
而不過十幾年後,一位出身馬薩諸塞州貴族的二戰英雄,成功當選美國史上最年輕的總統。他的作風同樣不拘一格,在古巴導彈危機中領導自由世界向野心勃勃的共產主義說不,也奠定了美國的太空計畫基礎。這位後來被神化的總統叫甘迺迪,不幸在政治事業如日中天時被暗殺。
特朗普上任後的這近一年,在政治旅程上可謂有起有落。他分別在一夜之間硬拉美國退出宣導優質自由貿易的《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以及嘗試抑制環球氣候暖化的《巴黎氣候協定》,儘管它們都是美國之前多年在國際上所強力宣導的多邊體系。這兩項“倒行逆施”的舉措雖然引起美國國內以至國際上的一片譴責之聲,但還算如其所願達成了目的。這主要是因為雖然美國在國際上的角色舉足輕重,但其民眾一般對於外交事務漠不關心,所以總統在外交方面的取捨,美國人呢喃幾句之後也不會多加質問。
但特朗普以繞過國會立法的行政命令方式,頒佈禁止好幾個國家的國民入境與移民美國的政令,則立時挑起好一些司法挑戰,幾個法院都認為這些政令違反美國憲法而禁止執行。這也主要是因為美國傳統上是個不折不扣的移民國家,所以移民政策的更動一般上都扣緊美國人的心弦,令他們感同身受,自然群起維護自身或可能也有移民背景的親友的利益。特朗普政府必須大費周章地走完美國一板一眼的司法程式,直到最高法院命令其新移民政策可絕大部分“過關”後才松了一口氣。這個過程也體現了美國政治體制裏三權分立,並相互制衡的高度優越性。
另一方面,特朗普嘗試推翻其前任奧巴馬引以為傲的醫療保險政策,最後因為同為共和黨籍但一向與他貌合神離的參議員臨陣倒戈而功虧一簣。特朗普近日也成功為美國企業界等捎來一份豐厚的聖誕禮物,他成功主導國會通過稅務改革法案,大幅度地削減美國公司稅務近半,為雷根總統以來的最大規模減稅。遊走於世界各地的美資走向與意願肯定會有巨大的迴響,美國國內外各造也須從容應對這項稅改。總的來說,要論定特朗普政府的成敗,還為時過早。
今年上半年,被國際社會主流排斥的流氓國家再次不顧他國主權與尊嚴,粗暴地幹下令人發指的惡行。在光天化日下,朝鮮指使與安排殺手在吉隆玻機場暗殺其領導人金正恩的兄長金正男。在過後可想而知的外交紛爭中,朝鮮竟然扣押馬來西亞駐當地的外交官為人質,把其流氓國格表露無遺。幸好馬來西亞一向沉著與務實的外交態度,得以略為化解這場危機。朝鮮今年一整年來不斷違反聯合國安全理事會的決議,對一些傳統友邦明的暗的勸喻也不予理會,一再試射導彈與試驗軍事化核子裝置,確實是東亞戰略上的一個嚴重憂患。
在歐洲,一股既像右傾又像趨中的選舉之風刮過各國政壇。只是一個初級部長的馬克龍,在極短時間內籌組一個中間派政黨,贏得法國總統寶座與議會的絕大多數。英國首相特雷莎·梅為求在脫歐談判中有更高民意代表性,從而取得制高點,大膽“豪賭”提早大選,不料慘遭滑鐵盧,其保守黨議席竟然不過半,黯然成為弱勢政府。德國的默克爾也在選舉後數月尚未能組閣,看來還得拖到明年。無論如何,我始終覺得歐洲的當務之急是振興這十幾年來一蹶不振的經濟,然後才有資格討論政治上的各項統分之爭和在世界舞臺上的“份量”。
馬來西亞的政治在過去一年的演變,不禁讓我想起一句法國俗語,大意是“所有這些變化;所有都還是一樣”。朝野之間各種政治上的罵來罵去、今日盟友明日政敵等,雖然讓人眼花繚亂,但坦白說,對我們這些長期的馬來西亞政治觀察者來說,可謂司空見慣,所以千萬不要太“認真”地去看待他們的是非黑白,習慣就好,耐心等大選到來再看“大戲”。
我最擔心的,也還是在過去一年裏,幾乎每週或每隔幾天,世界幾乎每一個角落發生的恐怖襲擊。伊斯蘭國在中東戰場上固然被決定性地擊敗了,但它在全世界各地的“黨羽”以至“仰慕者”等,依然蠢蠢欲動,企圖或大或小地以血腥的暴力襲擊來製造恐慌,讓大家屈服於他們已被嚴重扭曲的世界觀。因此,在未來一年裏,居安思危的理念依然是不可或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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