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判無罪!大佬歸來!馬雲、俞敏洪、馮侖等曾起立致敬(美國美中報道)

含冤入獄的物美集團創始人張文中,終於等來了自己的無罪判決。
2018年5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對原審被告人張文中詐騙、單位行賄、挪用資金再審一案進行公開宣判,撤銷原審判決,改判張文中無罪,同時改判原審同案被告人張偉春、原審同案被告單位物美控股集團有限公司(以下簡稱物美集團)無罪,原判已執行的罰金及追繳的財產,依法予以返還。
2018年初,發改委在年度大事總結裏,曾點名張文中案件稱,張文中案、顧雛軍案以及李美蘭與陳家榮、許榮華案等三起重大涉產權案件的重審是發改委產權保護工作中的階段性成果,未來將繼續甄別糾正一批涉產權的冤錯案件,促進各類市場主體立恒心增信心。
“人生是一場奮鬥,無論是順境還是逆境,企業家存在的價值就是奮鬥。”今年3月3日,從公眾視線消失很多年的張文中出現在亞布力論壇上,他深情朗讀《給40年的信》,頻頻表達感恩之情,這一次演講在業內瞬間刷屏。沉寂已久的張文中重回外界視線。
在人生的至暗時刻,張文中用不屈的信念和精神,感動了每一個人。而張文中的再審平反,將成為一個里程碑事件。


消失的張文中
如果不是12年前那場突然來襲的牢獄之災,張文中也許就是現在風頭漸勁的“新零售”領軍人物。
在本世紀早期,張文中與黃光裕並稱零售業的南北巨頭。
不過,與黃光裕等崛起於草根不同,張文中起點極高,是南開大學數學系的高材生。1983年畢業後,他被分配到大慶油田企業管理處,參與了當時的企業改革和管理創新。在同事印象中,他吃苦耐勞,敢於創新,時刻都衝鋒在工作一線。
為了豐富自己的管理學知識,1985年,張文中回到南開大學攻讀管理碩士學位,並提前一年畢業。1987年,張文中進入中科院系統科學研究所,研究石油戰略和宏觀經濟調控等課題。身邊的朋友對他的評價是:組織能力強,做事毫無怨言。
那時,張文中已成為中國經濟領域年輕有為的學者,本以為他將繼續在學術界為中國經濟的發展投入心力,不曾想他卻選擇了下海。更沒有想到,他最終選擇了一個跟高科技幾乎不沾邊的零售業。
張文中下海最初創辦的是一家信息技術公司。憑藉自己在數學管理方面的優勢,張文中將公司主要業務集中於為企業做系統集成。經過長期起早貪黑的摸索,他們研發出一套專為超市設計的管理系統。
“與其奔波推廣自己的系統,為什麼不自己開家超市做示範呢?”張文中想。
1994年12月,張文中用自己研發的系統,開設了北京第一家規範化超市——物美綜合超市北京翠微店,這就是物美集團的前身。
在當時十分簡陋的條件下,張文中仿照國外超市,用粗糙的三角鐵焊制出貨架,貨架上整齊地排列著大量商品。超市入口處是一串“購物到物美,工資長一級”的標語。到1995年底,物美超市翠微店的銷售額就超過1億元。張文中大規模複製門店,將觸角伸向北京各地區,物美超市變身物美集團。2002年底,物美集團年銷售額實現了驚人的45億元人民幣,在全國連鎖業中排名第12位;2003年11月,物美成為第一家在香港上市的國內民營零售企業。上市之後,物美加快擴張步伐,先後兼併了北京超市發、京北大世界、天津大榮等20多家零售企業的400多個網點。
2004年,張文中以1.25億美元身家,名列福布斯大陸富豪榜第125位。一度佔據了北京1/3的零售市場份額,並且簽訂了數個並購協議。2006年,物美成為全國最大的民營流通企業之一,引領中國零售產業的快速發展和技術創新。張文中因此成為中國零售行業的標誌性人物。
2006年,張文中開始了更為大膽的擴張。上半年,斥資3.74億元收購美廉美超市,隨後以1.767億元控股寧夏新華百貨,並計畫將泰國零售巨頭蔔蜂蓮花的部分門店收入囊中。這時,一件致命事故猝不及防來臨了。
2006年6月,北京市副市長劉志華貪污受賄案東窗事發,坊間流傳劉志華接受張文中贈送價值過億的股票。當年8月,中紀委對張文中進行調查。2008年9月,張文中被控涉嫌詐騙罪、單位行賄罪、挪用資金罪。2009年3月,河北省高級人民法院作出終審判決,決定對張文中執行有期徒刑12年,並處罰金人民幣50萬元。隨後,張文中進入了漫長的申訴和鐵窗歲月。
為協助中紀委調查,2006年11月2日,張文中辭去物美集團所有職務。對於一家企業來說,失去了領導者意味著整個公司走向下行道,物美的擴張也基本擱置。而當時,正是物美髮展的黃金時期,如果不是張文中的突然離開,物美或將成為現在新零售領域的佼佼者。
對於這番遭遇,張文中在2018年參加亞布力論壇時,也曾經用“冤案從天而降,物美受到重創”來形容。
這種重創體現為:張文中被調查後,上市公司物美商業的停牌長達10個月之久。這期間,物美的資本市場融資能力基本喪失。物美與花旗集團已敲定的8600萬美元的股份配售協議,在張文中辭任董事長後,即宣佈告吹,並購江蘇時代超市的計畫也落空。
到了2012年,受到電商的衝擊,物美業績進入下行通道。2015年10月20日晚,物美商業集團股份有限公司發佈公告稱,由於盈利受人工、租金成本,及線上線下電商競爭的不利影響,宣佈計畫私有化退市。短短2個月,物美完成了私有化從港股退市。
2007年以來,有不少企業家和相關領導為張文中喊冤。在一次全國政協會議上,在近百名政協會員的見證下,新奧集團董事長王玉鎖願意以自己的全部財產和身家性命擔保,向參會的最高法院領導為張文中“喊冤”。全國工商聯的相關領導也持續為張文中的案件不斷呼籲。
艱難困苦,玉汝於成
失去發展中一段黃金歲月的物美集團,能否東山再起,還是就此沉寂?
“王石曾引用巴頓將軍的話稱讚褚時健先生,‘衡量一個人成功的標準,不是看這個人站在頂峰的時候,而是看這個人從頂峰上跌到低谷時候的反彈’。褚老是我非常敬重的一位前輩,企業家心中的企業家,他古稀之年再次創業,創造了奇跡,是我的榜樣!”張文中在亞布力的演講裏這樣說。
艱難困苦,玉汝於成,篳路藍縷,斬棘前行。
出獄後,有不少人建議他移居國外,過平靜的生活。但張文中表示,“我是企業家,我是中國人,我要為物美數十萬員工、為中國經濟拼搏。”
“東升(泰康人壽董事長、亞布力中國企業家論壇理事長)幾次問過我,你遭受這麼大的冤屈,為什麼不恨天恨地,怨天尤人?“我對得起良心,對得起歷史,我無怨無恨。”“我要求徹底糾正我的冤案,還我徹底的清白。被侵佔財產要依法返還。返還的財產,我將全部捐贈出來,用於推進依法治國和扶貧事業。”
即使在至暗時刻,張文中也沒有丟掉自己的信念。“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人生本來就是一趟充滿挑戰機遇和艱難困苦的旅程。
在看守所裏,最悲慘、最無助、最絕望的時候,張文中不忘讀書,他說,用心用腦的讀書是人走出苦海、脫離困境、活下去的最重要途徑。讀書更是他堅守信念、抗擊孤獨、磨練意志、增強智慧、追求卓越的生存方式。由於靜下心看英文著作,張文中在獄中英文又獲得了提高。
閒不住的張文中還在監獄和看守所搞科研,取得了四項專利,省部級科技進步特等獎一項,一等獎兩項。
張文中還提出在監獄裏推動年輕人自學,參加成人高考,引起了監獄的重視並付諸實施。一些年輕人在監獄裏參加並通過了課程考試。
充滿磨難的生活,依舊讓他甘之如飴。
“我必須時刻清醒,自己不能倒下,自己的精神與信念是支撐企業存在的根基。”
2014年,物美集團以14億元的高價,拿下國際零售集團百安居七成股權,將其打造為全管道的O2O模式並扭虧為盈,在國內零售領域引起不小的震盪。這又讓業內看到了張文中當年主導物美的“激進”態勢。
2015年,物美創立了分佈式電商“多點”,很快成為全國排名領先的生鮮電商,合作夥伴遍及國內國外。目前,“多點+物美”的線上線下全管道零售的新模式,正在快速複製。
2017年4月,物美與多點聯合推出新應用“自由購”,並在物美北京中關村店測試,一出手就瞄準了最新的科技應用場景。從技術手段看,“自由購”利用App掃描挑選商品,生成電子購物車、進行線上支付,極具科技感。
消失了10多年的張文中,正式歸來後將有何表現,值得我們期待。
遲到的正義,依然無比珍貴。
中國改革開放風雲激蕩40年,在市場經濟的重塑與成長過程中,往往是突破與保守交織,無序與規制並存。
聯想創始人柳傳志曾提到一個事件:
在聯想創辦之初,物價局認為我們漢卡定價過高,要罰我們一百萬,因為他們認為定價依據就是原材料成本基礎上增加20%,完全不考慮其中人的智慧積累的部分。
在中國經濟發展的過程中,利用公權力侵害私有產權、違法查封扣押凍結民營企業財產、利用刑事手段插手經濟糾紛等不正常現象,也讓不少企業家如履薄冰、驚慌失措,顧雛軍、張文中等涉產權案件,無不受到公眾的高度關注。這種亂象格局的存續,與法治精神背道而馳,既不利於改革的持續深化,也不利於市場經濟的穩定發展。
“正義儘管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遲到的正義,依然無比珍貴。最高人民法院重審我的案子,是全面依法落實產權保護制度的新起點。通過案例分析建立健全長效預防機制,對於有效地保護企業家的合法權益和財產安全具有重要意義。”
張文中認為自己案子的意義在於:“有恆產者有恆心”。希望我個人、家庭、企業的巨大損失能夠為依法治國,依法有效保護各種所有制經濟組織和公民財產權,增強人民群眾財產財富安全感提供前車之鑒。
“再審引起的熱議,已經不再僅僅是我張文中的事,故事的主角,是企業家和企業家精神!最高院再審張文中案的意義,也不僅僅是案件本身,不僅僅是還我清白,而是黨和國家對企業家群體的關注,對企業家精神的弘揚,對企業家創業環境的營造,是改革開放四十年來推進依法治國的又一個新起點。”
最高人民法院審判監督庭負責人表示:張文中案件,是人民法院落實黨中央產權保護和企業家合法權益保護政策的一個“標杆”案件。案件的改判,對於張文中及物美集團來說,洗刷了他們長期背負在身上的罪名,恢復了他們的名譽和財產;對廣大企業家來說,看到了黨和國家依法保護產權和企業家合法權益的堅定決心和實際行動,進一步營造了企業家健康成長的環境、發揮作用的空間,也將進一步增強企業家的人身和財產財富安全感,使廣大企業家能夠安心經營、放心投資、專心創業。
改革中的陣痛,需要在改革中平復。張文中案的再審改判無罪,既是個案正義的回歸,更是改革中國前進的重要一步。不斷完善市場經濟的法治要素,依法審判重大涉產權案件,才能有效遏制企業家、產權受到不法侵害的亂象,讓有恆產者有恆心,真正催生出適應時代的改革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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