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近平當耿飆秘書的工作歲月(美國美中報道)

為耿飆擔任機要秘書的三年,是習近平開眼界、長本領的關鍵三年,見到的、學到的東西,很可能至今留有印跡。 他和他的導師和首長耿飆一樣,好學、務實、好琢磨、做事高效。他默默記下了耿飆對軍隊發展的無數看法,帶著老首長的種種烙印,奔向前程。
葬禮,也許是中國人表達情感的最後、也是最濃郁的一環。2000年,國務院原副總理耿飆去世時,時任福建省省長的習近平和耿飆的兒子耿志遠一起撿起耿飆的骨灰,裝入骨灰盒。“這是兒子,而且長子才會做的事情。”耿飆的小女兒耿焱回憶起這個細節時,仍然充滿感激。兩年後,習近平的父親習仲勳去世,耿志遠在習仲勳的葬禮上陪伴了習家人全程。
第一份工資:52元
習近平不是外人。曾任國務院副總理和國防部長的耿飆,是習近平政治生涯開始時的老首長,是他父親習仲勳的老戰友。
為耿飆擔任機要秘書的三年,也是習近平開眼界、長本領的關鍵三年,見到的、學到的東西,很可能至今留有印跡。
1979年春,習近平接到了擔任耿飆秘書的任命。當時,耿飆的工作是中央軍委秘書長,這是一個軍方職務。習近平需要多辦一個入伍手續,作為機要秘書,如果沒有現役軍人的身份,是無法接觸那些軍隊內部重要檔的。耿飆的絕密檔都鎖在抽屜,鑰匙隨身攜帶,妻子兒女也無法靠近。“習近平報到的時候,大概是3月20幾號,那時耿飆還在西山的指揮部。”《耿飆傳》的作者,耿飆1985年之後的秘書孔祥琇告訴《博客天下》,“當時還在進行(對越)自衛反擊作戰。” 國務院辦公廳的秘書習近平跟隨耿飆轉入了中央軍委。根據習近平的本科學歷,他被定為副連級,工資是每月52元。
那時的中國人民解放軍沒有實行軍銜制,大家的軍服都是綠色“三塊紅”軍裝。秘書和首長的軍裝款式完全一樣,和士兵相比僅僅多了上衣下排的兩個口袋,那個時代人們用“四個兜”來指代軍官,甚至於普通幹部。
幹部被認為是需要開會的人,下面的兩個口袋對於幹部來說意義深遠——開會時裝小筆記本可能是最重要的用途。
不過習近平的下兩個口袋基本上沒派上用場,很多事情耿飆根本就不許習近平記錄。
機要秘書要有一個好腦子,耿飆要求習近平記下了幾百個電話號碼。當時的中共中央軍委主席是華國鋒,副主席則是鄧小平和葉劍英,負責日常工作的其實是耿飆這位秘書長。
做耿飆的機要秘書,清華大學畢業生的習近平必須萬無一失。“他有時候也會‘作弊’,”《耿飆傳》的作者孔祥琇對記者說,“一些事情如果實在無法記下來,他會聽完了趕緊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寫在紙條上,悄悄塞進兜裏。”


他們的風格一樣
耿飆那幾年會參加很多中央的會議,他的事務可謂龐雜:軍隊、地方和外事工作無所不包。作為秘書的習近平可以看到很多中央的東西,比如有些會議、檔,中央怎麼處理問題,在習近平的眼前都不再神秘。
當時耿飆還會輪流帶秘書出去,習近平也曾陪同首長出訪和在各省考察,積累了很多經驗。 楊希連在耿飆調任中央軍委秘書長後一直是耿飆的司機,直到2000年耿飆逝世。習近平任中央軍委機要秘書時,常常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陪耿飆出席會議,處理檔。
當時耿飆的車是一輛賓士250,後來換成了賓士280,賓士車可以放磁帶,而且聲音相當不錯。楊希連說,那會兒的習近平還不會開車。在等待首長或者和習近平出門辦事的時候,楊希連會和習近平一起聽鄧麗君的歌。
兩個年輕軍人都很喜歡她的歌,軍歌固然能鼓舞士氣,但鄧麗君則會讓疲憊的人放鬆下來,楊希連告訴記者:“我們把那盤《小城故事》的磁帶都聽壞了。”就在2013年10月,習近平在訪問馬來西亞時,還曾經提到自己很喜歡梁靜茹的歌曲。梁靜茹被公認為是鄧麗君歌曲的出色翻唱者,她多次唱過《小城故事》。這是昔日生活仍然影響習近平的一個小而確定的證明。
耿飆在軍中歷來有“恤下”的美名。在耿飆牽頭起草裁軍方案時,他同時提出的是一個給軍官加工資、給士兵加津貼費的計畫,以及恢復軍銜制的設想。耿飆曾經批評解放軍的老式解放鞋技術上太落後:“北方冷,南方熱,一間宿舍十幾人一起睡,無論多冷窗戶都要開著,就因為鞋子臭得太厲害。”
這是一個吃過苦、做過工、受過窮,知道下麵的人困擾在哪的管理者。
習近平跟著這樣一位多謀謹慎、分寸感極強的首長工作,對他以後的工作風格有很大影響。“他很像首長,”楊希連這樣評價當年的習近平,“他們都是非常憨厚的人。不會面子上一套,背後做一套,他們喜歡誰,不喜歡誰,都會說出來。” “他們的風格一樣。”耿焱說。


習叔耿伯
習仲勳和耿飆的交情可以追溯到陝甘寧邊區時代。
當耿飆在一方面軍艱苦北伐的時候,習仲勳在西北紅軍當中建設根據地。後來兩人在甘肅慶陽有了交集,耿飆在慶陽駐軍,在慶陽娶了夫人趙蘭香,而習仲勳則在慶陽的環縣當縣委書記。習仲勳在1962年因為小說《劉志丹》遭了厄運,1966年之後就開始挨鬥、坐牢,而耿飆也在“文革”期間受過批判。他們都是在鄧小平複出之後被起用的那一批幹部。耿焱稱呼習仲勳為“習叔叔”,而習家的孩子則稱耿飆為“耿伯伯”。除了習近平。大多數的秘書和首長之間,都是一種親近如同家人的關係,更何況習近平本身就是老戰友的兒子。不過也正因為這一層工作關係,習近平稱耿飆為“首長”,耿飆則管習近平叫“小習”。除了工作,耿飆和習近平有著共同的愛好,他們都喜歡下圍棋。這種在古代最貼近兵法的遊戲有這樣一種魔力,讓所有醉心戰略的男人欲罷不能。
耿飆讓身邊所有的工作人員都要學下圍棋,他認為這能夠訓練他們的大局觀。習近平的發小好友圍棋運動員聶衛平說,習近平很早就“學會了圍棋規則”。1980年代初,是聶衛平大放光輝的年代,他打破了日本棋手的壟斷,一度成為中國的民族英雄式的人物。耿飆訪日時,中國棋手正在日本參加中日圍棋擂臺賽時,在習近平的牽線下,耿飆接見了棋手們,耿飆喜歡下棋,他要求習近平儘快學會圍棋,與他對弈。為此,習近平還專門找聶衛平學下棋。 “當時他(習近平)想學一點快速提高的辦法,”聶衛平告訴《博客天下》,“不過我沒教他,我怕他水準不行出去給我丟人。”
耿飆喜歡聰明人,是個愛才的人。12月9日,病榻上的聶衛平向《博客天下》談耿飆給予自己的幫助。“當時我還在黑龍江上山下鄉,但是經常在北京參加比賽,耿飆就特別關照,讓組織給我分了套房。”
耿飆和習近平的對弈可能是比較兇狠激烈的,不過在聶衛平看來水準不高。後來如果聶衛平來訪,耿飆就和習近平把棋盤搬走,“他們都背著我下棋。”


送走習近平
秘書習近平和首長耿飆的上下級關係在百萬裁軍大潮中結束。耿飆設計的裁軍方案當中,有裁撤機關冗員的設計。
“當時首長身邊四個工作人員,夫人趙蘭香還有兩個月提副軍,兩位秘書資格要老得多,習近平則是最年輕的秘書。”孔祥琇說,“習近平理解首長的難處,所以他表現得很主動。”
習近平的新工作是正定縣縣委副書記。“也沒有搞個宴會歡送一下,只是來點豬頭肉,一瓶酒,幾個同事喝了幾杯,就把習秘書送走了。”孔祥琇說。
耿飆家吃得很節儉,一般是三個菜,有時候是四個,楊希連回憶說,首長過生日的時候會加個菜,拿瓶酒,耿飆是湖南人,不辣不高興。“首長愛喝酒,但是不敢喝,”孔祥琇說,“有的時候應酬必須要喝酒,他又擔心影響工作不能喝,就由另一位能喝的秘書代勞。有的時候喝完酒,首長要扶著秘書離開。” 習近平轉業之後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還常穿沒有肩章領花的舊軍服。在他當選之後,一張昔日照片曾經走紅於網路。照片上,習近平正是穿著這身打扮,在一個有些寒酸堆著書籍的辦公桌前留影。後來習近平調往福建。他任福州市委書記時,福州市委大院裏,“馬上就辦”四個大字十分顯眼。在廈門任職時,他認識了彭麗媛。
習近平逢年過節會經常來看老首長,有的時候也帶著年輕的妻子彭麗媛一起來。
“習近平在福建時,每次過來都帶很多海鮮。”耿飆的警衛參謀黃心明回憶道,“有一次他回來看首長,還陪首長又下了一盤棋。”首長後來把圍棋棋盤和棋子都送給了黃心明,那是一副雲子圍棋,是聶衛平送給耿飆的禮物,在日光下,會發出神秘的綠色。習近平時常把蘇東坡在《晁錯論》中暗合弈道的一段話掛在嘴邊:“天下之患,最不可為者,名為治平無事,而其實有不測之憂。坐觀其變而不為之所,則恐至於不可救。”在首長面前,習近平似乎還是過去那個小習。不過,在廈門市工作時的習近平,已經可以獨當一面。
一位曾在1980年代中期就讀於廈門大學、後來去美國的留學生,曾擔任過時任廈門副市長的習近平的翻譯。他回憶說:“那時習近平才30歲出頭,我第一次接過他的名片,嚇了一跳,那個時代特區領導可以這麼年輕的,幾乎沒有。” 這名留學生在遠赴美國期間,又曾接待過作為福州市委書記赴美考察的習近平。在專業的公司法律介紹會上,他注意到習近平端坐第一排,從頭至尾埋首記錄,而且特別愛問問題,從不懼尷尬。
隨後的幾年裏,他每年春節都能收到習近平越洋寄送的新年賀卡。“足見他心細和善於交際。” 這是一個可以記憶幾百個電話號碼的腦子。這是中國共產黨第一批職業外交家親手訓練出來的年輕人。他和他的導師和首長耿飆一樣,好學、務實、好琢磨、做事高效。他默默記下了耿飆對軍隊發展的無數看法,帶著老首長的種種烙印,奔向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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