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澎:新中國最傑出的女外交家之一 首任丈夫是朱德彭德懷秘書 二任丈夫是共和國外交部長(美國美中報道)

龔澎,新中國外交部第一位女司長,才女外交官。她英文極棒又寫得一手好文章,,品貌出眾,善於交際,被譽為“典型的美與革命結合的化身”。她的兩任丈夫均為德國“海歸”,一是太行軍區第二分區政委劉文華,一是曾任外交部長的喬冠華。讓我們打開史冊,看看這位才女外交官與她的兩任“海歸”丈夫之間的感人故事。


刻在太行山小楊樹上的愛情
龔澎原名龔維航,1914年出生,祖籍合肥,其父龔鎮洲是辛亥時期著名的革命黨人,與蔣介石是保定軍校同班同學,後又一同留學日本,曾任孫中山麾下粵軍支隊司令。1928年秋,龔澎考入上海聖瑪利亞女子中學就讀。1933 年6月,又以優異成績考入燕京大學,是公認的“校花”,被選為燕京大學學生自治會的負責人之一。
1935年,北平爆發一二·九學生愛國運動,龔澎作為運動骨幹,勇敢地沖在最前列,脖子上那條飄逸的潔白圍巾,在如潮的人流中分外奪目。經過一二·九運動的洗禮,龔澎1936年加入了中國共產黨,因敬仰革命烈士彭湃,她將名字改為“龔澎”。
1938年春,龔澎從上海取道香港來到延安。在缺少外語人才的延安,龔澎一口流利的英語,使得她有機會參加一些中共領導人與外國友人的會談,曾為毛澤東充任翻譯。在延安馬列學院學習3個月後,1938年秋,龔澎隨八路軍副總司令彭德懷東渡黃河,進入太行山區,在八路軍總部秘書處工作。
1938年冬,太行山特別冷,整個山區籠罩在一片銀白色的世界裏。在總部所在的老鄉家裏,龔澎見到了一位身材高大、健壯結實、滿臉英氣的熱血青年。他叫劉文華,從德國歸來的留學生,成為了龔澎秘書處的同事。

刘文华

劉文華1913年出生,於北京匯文中學畢業後,考入唐山交通大學水利工程系。1932年赴德國柏林大學主攻水利工程。在那裏,他參加了黨的週邊組織抗日救亡聯合會和反帝大同盟,1936年加入中國共產黨。他主辦的《中國出路》和《抗日救亡》兩個油印刊物,深受旅歐僑胞歡迎。全面抗戰爆發後不久,他跟隨楊虎城將軍一起回國,經香港、武漢抵達西安,即由西安八路軍辦事處介紹,奔赴晉東南抗日前線。
起初,龔澎對這個從柏林來到抗日前線的“理工男”能否適應工作心存懷疑。可不承想劉文華不僅能下筆成文,而且發言很有思想水準,無論是起草的政治軍事文稿、往來函電,還是為《新華日報》(華北版)撰寫的評論,屢屢得到朱德、彭德懷等領導的好評。這使得自認筆頭不錯的龔澎也對他刮目相看,她後來讚歎:“他的聰明,對事物的瞭解和分析能力是我稀見的。”
龔澎、劉文華同在總部秘書處朝夕相處,一同起草檔、做會議記錄,一起轉移戰鬥。加上他倆相似的經歷,以及劉文華的弟妹上的是龔澎的母校燕大,又無形中拉近了倆人的關係。工作之餘他倆很樂意在一塊接觸、交流。一次他倆談心談到將來,龔澎說:“你學了六七年的工程師用不上了,現在做的事和工程師毫不相干,等革命勝利後你還是改行吧!”劉文華說:“我將來要做一個革命的工程師。現在我正在鍛煉自己黨的意識和提高自己馬列主義水準,這是做工程師的第一步。革命成功後,我還是要當我的工程師,好好建設我們的國家。”
太行山的條件異常艱苦,對龔澎這個從小在城市優渥的家庭環境中長大的女大學生來說,無疑是一個嚴峻的考驗。她身上沾染的小資產階級知識份子習氣不時流露出來,一些工農出身的同志頗有微詞。她為此而苦惱、感傷。劉文華則指出根源是世界觀問題,並熱情地幫助糾正自身的缺點。她還不服氣,與之爭執,但冷靜下來,又暗自佩服他的觀點。
龔澎努力和工農出身的同志打成一片,一有機會,她就主動要求下到基層。她為民兵講授文化課,深入群眾宣傳婦女解放的新思想,把婦女組織起來,反對大男子主義,改變了當地男尊女卑的陋俗。艱苦環境的磨練,使她加深了與工農群眾的感情,從一個青年學生逐步成長為堅強的革命戰士。
劉文華由於工作出色,被先後調任朱德、彭德懷的秘書,從兩位領導那裏學到了堅強的黨性和實際工作才幹。
在朝夕相處的環境中,龔澎、劉文華相互學習,相互鼓勵,共同進步,彼此產生了好感。於是,彭德懷從中牽線搭橋,倆人建立了戀愛關係。龔澎坦言:“我愛他的才,而我更愛他堅強的無產階級黨性。”1940年8月1日,倆人在太行山區的一個小山村裏結了婚。沒有婚禮儀式,倆人在村子邊找到一棵小楊樹,在樹幹上刻下了名字和結婚的日子,希冀他們的愛情能夠和小楊樹一起蓬勃生長,地久天長。
然而,新婚未滿一月的夫妻卻要分離。為了抗戰需要,設在重慶的中共中央南方局急需英語人才,中央組織部點名龔澎前往。為此,朱德跟龔澎談話,說中央組織部可能不知道她已經結婚,如果她本人願意留在總部工作,他可以和恩來同志商量。龔澎表示,為抗戰勝利和黨的神聖事業,堅決服從組織的調遣。
臨別前的那個夜晚,夫婦倆輾轉反側,不能入眠。龔澎眼淚濕透了枕巾,劉文華極力克制離情別緒,勸慰她:“凡是黨需要的地方,就應該毫無牽掛地去!”
1940年8月30日,劉文華站在山坡上,目送著妻子遠去,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太行山的密林深處。
將文華中途留下來的事業繼承下來
由於戰亂和交通不便,龔澎經過差不多一個月的長途跋涉,才抵達重慶南方局和八路軍辦事處駐地。接待她的女同志看過介紹信,笑著說:“你就是龔澎呀,你人沒到信先到啦!”那是一封寄自太行山八路軍總部的信,一看到信封上那熟悉的筆跡,龔澎露出羞澀而幸福的笑容。分別時劉文華與她約定,每10天寫一封信給她,而且依次編號,抗戰勝利之日就是倆人團聚的日子。
龔澎被分到南方局外事組,給周恩來當外事秘書,公開身份是《新華日報》記者。她熱情活潑、機智幽默,不僅外文極好,而且寫得一手好文章,深得周恩來的賞識,成為他與外國使節、外國記者打交道的聯絡員和新聞發佈人。
龔澎到南方局工作不久,1941年1月發生了震驚中外的皖南事變。根據周恩來的指示,龔澎與同事們立即分頭行動。在記者招待會上,龔澎用大量的事實揭露了皖南事變的真相,指出“同室操戈”有可能導致日本侵略者的大舉進攻。她犀利的觀點,引起了英國駐華大使卡爾的注意,卡爾馬上邀請周恩來到寓所商談,然後如實向國內報告。英國政府警告蔣介石,內戰只會使日本人加強對中國的攻擊。
皖南事變後,國民黨加強了對共產黨人的打擊迫害。根據中共中央的指示,由葉劍英帶領一大批幹部撤到延安等地,龔澎隨少部分骨幹力量留了下來。當時的形勢十分嚴峻,留下人員做好了隨時犧牲的準備。龔澎在給劉文華的信中說,萬一有一天自己被捕犧牲了,這便是向他道別,希望他今後找到自己的伴侶。
龔澎和留下來的同志們一起,戰鬥在重慶最艱難的時刻。政治上的成熟和出色的工作能力,使龔澎贏得了組織的信任,1942年她被任命為南方局外事組副組長。她的工作更加努力,經常到設在巴縣中學內的外國記者站與外國記者聯絡,以其獨特的魅力博得了許多外國記者的好感。她抓住機會將《解放日報》《新華日報》上發表的重要文章和毛澤東、周恩來等人對局勢的講話翻譯成英文,向外國記者散發,引起了他們的極大興趣,並向國外發佈,使中共的主張得到廣泛的關注。
工作之餘,龔澎經常思念在抗日前線的愛人,從太行山來的家書給龔澎以極大的精神支持和鼓舞。由於戰時交通不便,幾封家書在途中積壓同時到達,同事們笑稱為“戰地情書”。龔澎常對同宿舍的戰友念叨,在遙遠的太行山上,那棵刻著我們倆名字的楊樹不知是否已經長大?
就在龔澎全身心投入工作之際,她個人的不幸卻接踵而至。1942年夏,龔澎患病打針,因針頭感染導致臀部大面積化膿,傷口久治不愈。8月初,又傳來父親龔鎮洲於7月29日在桂林病故的噩耗,正在住院的龔澎悲痛欲絕。8月3日,周恩來以自己和八路軍辦事處的名義,致函龔澎說:“死者已矣,生者節哀。這就是我們的希望,並向你致慰問的敬禮!”不久,周恩來又親筆寫信給龔澎,深切地表示:“只有把我們的多顆赤誠的心帶給您,伸出手來握您。”
不久,更沉重的打擊降臨了。龔澎幾個月沒收到太行山劉文華的家信了,在戰爭條件下她不能不敏感。她想周公可能知道點情況,因周恩來曾多次與華北方面聯繫,調劉文華來重慶工作,但因他已被提升為太行軍區第二軍分區政委而未調成。
面對龔澎的詢問,周恩來神情凝重,終以實情告之:劉文華在前線征戰途中,患了急性盲腸炎,病魔奪走了他年輕的生命。周恩來得到消息正值龔父病故之時,他不忍讓龔澎再受刺激,就把消息壓了下來,還兩次寫信安慰龔澎,足見他的用心良苦。
周恩來把劉文華彌留之際口述之遺書轉交給龔澎。她看到最後幾句話“我的妻子,我在想她。我如有不測,讓她嫁人。只要她不脫離革命,她就永遠對得起我……”,柔腸寸斷,轉身跑回宿舍蒙被痛哭。
周恩來讓鄧穎超前去撫慰龔澎,又親自和她長談,她的心情才慢慢平復下來。
不久,龔澎在《新華日報》上發表長文《紀念文華》。她寫道:“痛定思痛,我抬起頭來,決心將文華中途留下來的事業繼承下來,一則以紀念他,一則以貫徹我的信仰。”
“斷腸人”找到了“心上人”
龔澎用更緊張的工作來紓緩自己的哀痛,從喪父失夫的苦楚中挺立起來。這時,又一個有著留學德國背景的青年才俊來到她身邊,他就是喬冠華。

抗战期间,美国陆军军官与中共中央代表(顺时针方向起)王炳南、乔冠华、周恩来、肖显法、龚澎在重庆八路军办事处宴会上相互敬酒

喬冠華1913年3月出生於江蘇鹽城,自幼天資聰穎,學習成績優異,在初、高中時幾次跳級。1929年,16歲的他即考入清華大學哲學系,成為同屆中最年幼的學生。1935年轉赴德國圖賓根大學留學,獲得德國哲學博士學位。1937年轉到香港,投身抗日救亡運動,1939年加入了中國共產黨。
喬冠華任《時事晚報》總編輯時,以“喬木”的筆名發表政論、國際評論文章。在延安的毛澤東很欣賞他的文章,評價“喬冠華寫的一篇文章是足足等同於兩個坦克師的威力”。周恩來也對喬冠華早有耳聞,就把他調來重慶,負責《新華日報》國際新聞和評論工作,並參加部分外事活動。
周恩來在辦公室第一次跟喬冠華談話時,龔澎走了進來。周恩來連忙介紹他倆認識。面對新來的戰友,龔澎微微一笑,大方地向他伸出手:“你好,歡迎你!”周恩來高興地說:“你們一個是外事組副組長,一個負責《新華日報》國際版,今後就是一條戰壕裏的戰友啦!”
由於工作的關係,龔澎、喬冠華幾乎天天見面,一起研究文章的寫作,一起到外國記者處發佈資料。一個是身材頎長、知識淵博的“才子”,一個是聰穎美麗、富有才華的“佳人”。她十分欣賞他撰寫的時事政論,激情澎湃,說理透徹,尖銳潑辣。一天,龔澎來找喬冠華去見外國記者,只見他面色蒼白,蜷縮在桌子邊,就立刻請假送他去醫院,請為她治過病的李顥醫生為他診治。喬冠華因腸穿孔引起急性腹膜炎,在手術和康復過程中,龔澎天天陪伴他的身邊。愛情的萌芽在這對“才子”“佳人”的心裏瘋長,可誰也沒有主動挑破這層窗戶紙。

龚澎与乔冠华合影

有一次,龔澎、喬冠華在作家馮亦代家中不期而遇。喬與馮是旅居香港時的老朋友,龔澎與馮夫人鄭安娜則是上海同住一室的同學。龔、喬離開馮家後,鄭安娜說:“一個是才子,一個是才女,老喬和龔澎天生的一對。”於是,那一層薄薄的窗戶紙被馮亦代夫婦幫他們捅破了。
某日,龔澎、喬冠華到周恩來處談完工作,周恩來說:“馮亦代、鄭安娜給你們做了一件大好事。你們還準備拖到什麼時候啊?”龔澎臉唰地紅了,喬冠華局促地去摸煙,一看桌上放的“請勿吸煙”的牌子,又將手垂下。龔澎忙說:“周公,人家西方人不抽煙情緒就不高。”“你看龔澎連你抽煙都不反對,你還有啥說的? ”周恩來哈哈大笑,“我這裏是禁煙不禁婚呀,你們商量個時間吧!”
1943年11月,龔澎、喬冠華終於結為伉儷。曾家岩50號三樓原葉劍英的居室成為他倆的新房,兩個人的被子放在一起就成了一家人。南方局的領導向他倆祝賀新婚,一塊正方形的大紅絲綢布上,有周恩來、董必武、鄧穎超、葉劍英、林伯渠、博古、王若飛等的親筆簽名,那一個個名字從紅綢布中心逐漸向四周如花瓣一般散開,簇擁著董必武題的一首詩。這一賀禮彌足珍貴,龔澎、喬冠華一直珍藏在箱底。
同事們戲稱喬冠華和龔澎是“斷腸人”找到了“心上人”。在他們眼裏,龔澎更理性,政治上更成熟,善於與各式各樣的人打交道;喬冠華是一個才華橫溢的學者型革命者,為人處事質樸耿直。倆人在一起,才子佳人,性格互補,工作搭檔,堪稱絕配。
1944年秋天,龔澎、喬冠華的兒子誕生,起名喬宗淮。當時喬冠華陪伴在妻子、孩子身邊,精心侍奉,常席地而臥,一時間傳為美談。
周恩來外交上的兩位得力助手
1945年抗戰勝利後,毛澤東到重慶與蔣介石進行談判。在周恩來的陪同下,毛澤東在紅岩村看望了部分幹部。當周恩來介紹喬冠華時,毛澤東說:“早讀過你的文章。跟著我來了一個喬木(胡喬木),這兒又有一個喬木,總不能叫‘大喬’‘小喬’吧?我看就叫‘北喬’‘南喬’嘍!”周恩來還特地向毛澤東介紹了龔澎、喬冠華的關係。毛澤東微笑著頻頻點頭:“你們倆是‘天生麗質雙飛燕,千裏姻緣革命牽’!”
毛澤東在重慶談判期間,開展了一系列卓有成效的外交活動。根據周恩來的安排,龔澎、喬冠華全程陪同毛澤東會見來訪的美國、英國、蘇聯、法國駐華大使以及外國朋友,闡述中國共產黨的政策主張;舉行茶會招待在重慶的各國援華救濟團體人士,感謝各國朋友8年來對陝甘寧邊區及各解放區的援助;回答了路透社、合眾社記者提出的一些重大問題。

陈毅和龚澎、乔冠华等外交部部分人员合影

毛澤東到重慶受到廣泛關注,美國駐雲南昆明第十四航空隊的3名美國士兵霍華德·海曼、愛德華·貝爾、傑克·艾德爾門專程到重慶,希望見到毛澤東。龔澎、喬冠華立即向周恩來彙報,認為這是讓美國普通人瞭解中國共產黨人的好機會,建議主席見見他們。9月16日下午,毛澤東在紅岩村會見了3位美國人,龔澎、喬冠華現場陪同和翻譯。毛澤東和美國士兵討論了世界形勢、中國前途,希望美國士兵能把所見所聞告訴美國人民。會見結束後,龔澎抱著孩子和喬冠華一起,陪同毛澤東與美國客人一起合影。
1946年5月初,龔澎、喬冠華等隨周恩來從重慶搬到南京梅園新村。周恩來指示龔澎、喬冠華常駐中共代表團駐滬辦事處,創辦英文版《新華週刊》,喬冠華任主編,龔澎任發行人,該刊報導客觀真實,得到了國際社會的重視。
1946年10月,張家口被國民黨軍佔領,國共和談難以繼續。周恩來安排龔澎、喬冠華等轉赴香港,一方面保存實力,一方面開展統一戰線工作。喬冠華、龔澎分別擔任中共香港工委常委和委員。喬冠華籌備成立了新華社香港分社,任首任社長;龔澎創辦了英文週刊《中國文摘》,任社長兼主編,該刊是中共創辦的第一份向海外發行的英文期刊。
1949年4月,人民解放軍佔領南京,宣告國民黨政權的垮臺。龔澎、喬冠華先後離港北上。1949年9月,龔澎、喬冠華參加了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一次會議。10月1日,夫妻雙雙登上了天安門城樓,勝利的笑容在他們臉上綻放。

1949年10月1日,开国大典,龚澎在天安门城楼上

伴隨著新中國誕生的禮炮聲,外交部舉行成立大會,政務院總理兼外交部長周恩來拿著花名冊,依次介紹副部長和各司司長,念到亞洲司司長沈端先時,周恩來說:“沈端先就是有名的夏衍,現在還在上海任宣傳部長,目前由喬冠華代理司長。”說完,又提到龔澎,“你們認識龔澎同志嗎?她是情報司司長,喬冠華同志的愛人。有的年輕同志聽不慣,過去在國統區、在香港,都是稱她為‘女士’‘夫人’。以後出國人家還是這麼叫。”
龔澎先後任外交部新聞司司長、部長助理,喬冠華歷任外交部研究室主任、部長助理、副部長,夫婦倆一起活躍在新中國的外交舞臺上,成為外交戰線上的兩顆明星。
龔澎任外交部新聞司司長長達14年之久,為新聞司的工作定規立矩,作為新中國第一位女新聞發言人,以其獨特的魅力征服了所有她接觸過的外國人。喬冠華是新中國重要外交事件的參與者和見證人,1950年10月出席聯合國安理會,控訴美國對臺灣的武裝侵略;1951年7月參加板門店朝鮮停戰談判;1955年7月任中美會談指導小組副組長,成功爭取回錢學森。
周恩來親自點名他們夫婦一起參加重要外交活動,龔澎為新聞發言人,喬冠華為顧問。1954年隨周恩來率領的中國代表團出席第一次日內瓦會議;1961年隨陳毅率領的中國代表團參加第二次日內瓦會議;1963年再次隨周恩來率領的中國代表團訪問亞非歐14國。在這些外訪活動中,龔澎向各國記者闡述了中國政府的立場和主張,有理有節地回應不懷好意的記者的刁難,被西方記者譽為“年輕優秀的發言人”;喬冠華則承擔中國代表團重要檔的起草、把關工作。

1945年,重庆谈判期间,毛泽东和龚澎等一起合影

“斷腸人”的無盡思念
“文革”期間,龔澎、喬冠華的家被抄,室內牆壁上塗滿標語。抄家人逼她交出工作上的所有筆記本,她斷然拒絕。造反派抓她的頭髮往牆上撞,最後還是把那些記有機密內容的筆記本抄走。周恩來知道後,嚴厲地批評造反派,憤怒地說,你們不交出筆記本,我就不同你們對話。
龔澎的工作被迫停止了,除了挨批鬥,就是掃廁所,身心受到嚴重創傷,健康狀況急劇惡化。
周恩來對龔澎的處境十分擔憂,在一次外事會議上,周恩來問:“龔澎來了沒有?你過來坐在前排。龔澎你怎麼可能是‘三反’分子呢?!”在周恩來的親自過問下,龔澎、喬冠華終於被“解放”恢復工作。
1970年5月,龔澎的健康狀況更加糟糕。上衛生間時,她突然跌倒在地,動彈不得,喬冠華立即送她去三○一醫院救治。會診結論是:腦動脈血管破裂,失去思維能力。喬冠華日夜陪伴龔澎,終日以淚洗面。
周恩來聞訊馬上趕到醫院探望,並親自為龔澎號脈,指示醫院“要盡最大的力量為龔澎治療”。
龔澎住院治療4個多月,喬冠華日夜守候在她身邊,悉心照料。然而畢竟回天乏術,醫生盡了最大努力,依然沒能留住龔澎。1970年9月20日,龔澎的生命走到了終點。21日舉行追悼會,周恩來送了花圈,李先念、鄧穎超等參加追悼會,外交部部長姬鵬飛致悼詞。

1940年春天,龚澎与周恩来、董必武等人在八路军驻重庆办事处

龔澎的骨灰安放在八寶山革命公墓正一室,非部長級幹部享有如此哀榮的,龔澎是第一人,第二人是“鐵人”王進喜。
喬冠華和龔澎共同生活27年,彼此恩愛。龔澎過人的才華,給予喬冠華的外交生涯以重要的幫助。如今親人逝去,喬冠華痛不欲生,每天下班回家,他就拿著放大鏡一張又一張看龔澎的照片,邊看邊掉淚,甚至嚎啕大哭,連鄰居都聽得見。一天夜半,他實在孤寂難忍,就打電話給外交部辦公廳主任符浩:“我很寂寞,我受不了啦!老符,你若有空過來聊聊!”喬冠華這個“斷腸人”訴不盡對“心上人”的哀痛和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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