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驚中外的中南海之夜(美國美中報道)

1976年10月6日晚,黨中央採取非常措施,粉碎了陰謀篡黨奪權的“四人幫”反革命集團後,決定於當晚10點在玉泉山九號樓葉劍英元帥住地,召開中央政治局緊急會議。因工作關係,筆者列席了會議。時隔近30年,我根據記憶,把親歷的這段歷史寫出來,供文史工作者和廣大讀者參閱。
震驚中外的中南海之夜
1976年10月6日,黨中央所在地中南海的夜晚靜悄悄。微風徐徐,海水漣漪,岸邊垂柳,綠色依依,路燈閃爍,車少人稀。
這是一個表像如常、景色如畫的中南海夜晚。
這是一個震驚中外、永載史冊的中南海夜晚。
中央辦公廳秘書局辦公樓和往常一樣,許多辦公室燈光明亮,工作人員各司其職,仍在忙碌地工作著。晚9時左右,副局長陳恩惠急匆匆地來到我的辦公室,報告說:“東興同志秘書剛剛打來電話,傳達東興同志指示,要我局立即選派四名工作人員,快速到懷仁堂集合開會,參加清理檔工作。”聯繫到毛主席逝世後,“四人幫”急於篡黨奪權的鬥爭形勢,聯繫到今晚8時中央常委在懷仁堂正廳開會,聯繫到在這樣的時刻,汪東興指示秘書局快速派出人員去懷仁堂集合,參加清理檔的會議,我們憑著長期從事中央機要秘書工作的敏感性,感到此次任務非同尋常,立即決定由陳恩惠帶隊,從檔案處抽出三名幹部迅速去懷仁堂集合,接受領導指派的任務,全力做好工作。

粉碎“四人帮”后,华国锋、叶剑英、李先念、汪东兴等合影

晚9時15分左右,汪東興親自用保密機打電話到我辦公室,對我說:“那‘四個人’(作者按:由於當時尚在十分嚴格保密之中,汪東興在電話中說那‘四個人’即指“四人幫”,下同。)的事,今晚已經解決了,進行得很順利。中央決定,今晚10時在玉泉山九號樓葉帥住地,召開中央政治局緊急會議。現在國鋒同志和葉帥已離開懷仁堂,一同去了玉泉山。我正在通知在京的政治局成員去那裏開會。你馬上去玉泉山九號樓安排佈置好會場,做好各項會務工作。”汪又說:“還有一件事,你走前要安排好,指定秘書局收發處一個負責人,坐鎮中南海西門收發室,對京內外所有部門送給那‘四個人’的文電、信件、資料、報刊等,全部由他扣住和保管,不送文電處處理;秘書局文電處發給那‘四個人’的檔、資料等,送到收發室後,也由他全部扣住,不發不送。”汪問我:“聽清楚了嗎?”我說:“聽清楚了,我立即去辦。”汪說:“好,時間很緊了,你趕快去辦吧!”
我快步下樓,先到收發處找到處長王永年,安排好那“四個人”檔、資料的事,強調此事還在十分嚴格保密之中,要他表情如常,不露聲色地完成任務。說完,我急速上車,以最快的速度奔赴玉泉山。車行至西郊機場路段時,我透過車窗,不斷向前後張望,在視線內沒有看到來玉泉山參加會議的中央政治局成員的車。但為了防止誤事,我催司機再加快車速。

江青被帶上法庭

在玉泉山九號樓,中央政治局召開緊急會議
我到達玉泉山九號樓葉帥住地,是晚上9時40分左右。葉帥的警衛、秘書見我來了,引我進入葉帥臥室。
這時,華國鋒和葉帥並坐在葉帥臥室床沿上,正在商議事情。見我來了,華國鋒說:“老周,情況你知道了吧?”我說:“東興同志在電話中向我講了,知道一些,讓我來向您和葉帥報到,聽候指示。”華國鋒說:“中央政治局緊急會議,就在葉帥會客廳召開,你去安排佈置一下。”我說:“好。”我走出臥室,華國鋒和葉帥繼續交談。
我到會客廳同葉帥秘書、警衛及服務人員一齊動手,把會客廳原有的佈置形式,改成政治局會議會場的佈置形式。因減少了“四人幫”四個座位,會客廳原有的沙發也夠用。按照新的情況,面向會場並列擺了兩個沙發,每個沙發前面放了一個茶几,這是準備給華國鋒和葉帥用的。很快佈置就緒,我又檢查了一遍。這時離開會時間還有七、八分鐘。我走出會客廳,站在葉帥住地門口,迎候前來開會的政治局成員。
出於安全、保密和環境條件考慮,中央政治局成員的車子到達玉泉山後,都在安排好的停車場下車,隨員也在停車場附近的休息室休息。參加會議的每位成員要走一段路,才能到達九號樓會議廳。他們下車後都步履匆匆地於10時前到達了會場。一位女政治局候補委員在會場自言自語地說:“沙發座位不夠啊!”我說:“座位夠,除兩個主座外,隨便坐。”
晚10時整,我向汪東興報告,出席會議的政治局成員已全部到齊,原定的開會時間已到。汪東興指示我去葉帥臥室報告一下,請示華和葉帥是否按時開會?我進入葉帥臥室,向兩位首長報告了上述情況。華國鋒聽後看看葉帥,葉帥說:“人到齊了,就按時開會,咱們去會場吧!沒談完的事,還可以在會上談。”華國鋒先從坐的床沿上站起來,並伸手扶著葉帥站起來。出臥室門時,華國鋒請葉帥先走,葉帥讓華先走。最後是兩個人手挽著手,肩並著肩,同步走出臥室,面帶微笑並莊嚴地進入會議廳,分別坐在預先佈置好的兩個並列的沙發上,華國鋒面向會場居左,葉劍英面向會場居右。
出席這次中央政治局緊急會議的有華國鋒、葉劍英、李先念、汪東興、吳德、陳錫聯、紀登奎、陳永貴、蘇振華、倪志福、吳桂賢共11人。


李鑫和我列席了會議。
華國鋒宣佈:“四人幫”已被拘捕
開始,華國鋒請葉劍英主持會議並講話。葉帥說:“這次會議應該由你主持,你是毛主席提議、中央政治局討論批准的黨中央第一副主席,一直主持中央的日常工作,責無旁貸,你就主持開會吧!”
華國鋒說:“那我就先講幾句,再請葉帥主講。”華國鋒說:這次中央政治局緊急會議,這樣晚的時間,在玉泉山九號樓葉帥住地召開,是由於事關重大,形勢非常,為了有利於高度保密,確保中央安全,決定採取這樣的措施,這是十分必要的。我現在向大家宣佈:今天晚上8時,中央已在中南海懷仁堂正廳以召開政治局常委會,討論《毛澤東選集》第五卷的出版和建造毛主席紀念堂選址問題為由,在中南海懷仁堂正廳拘捕了王洪文、張春橋。姚文元不是常委,通知他來懷仁堂列席會議,做些《毛選》文字的修改工作,他來後,在懷仁堂東休息室拘捕了。江青是在中南海她的住地拘捕的。根據他們篡黨奪權的嚴重罪行,分別向他們宣佈了由我簽署的中央對他們實行隔離審查的決定。對王洪文、張春橋的拘捕是在懷仁堂正廳,葉帥坐鎮,我分別向他們宣佈的。江青和姚文元是由執行任務的有關負責人員向他們宣讀的。對毛遠新實行了保護審查。“四人幫”在北京的幾個骨幹分子,由北京市委、北京衛戍區根據中央指示解決的。
華國鋒接著介紹了實施這一重大行動的過程:“葉帥親臨懷仁堂正廳現場,同我一起坐鎮指揮。東興同志按照預定方案,組織指揮參戰人員具體實施。由於決策正確,精心組織,高度保密,措施得當,整個行動過程進行得很順利。對中央新聞單位,我們選派了耿飆同志帶領精幹的工作組進駐,掌控情況,把好關。”
華國鋒說:“‘四人幫’篡黨奪權的野心由來已久。毛主席在世時,他們不敢輕舉妄動,毛主席逝世後,他們認為時機到了,變本加厲、肆無忌憚、急不可待地進行篡黨奪權的反革命活動。他們利用控制在他們手上的宣傳工具,大造篡黨奪權的反革命輿論。他們篡改毛主席的親筆指示,偽造所謂毛主席臨終囑咐。他們在上海建立由他們控制、指揮的武裝力量,併發放了大批槍支彈藥。種種跡象表明,我們黨和國家的命運處於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為了保證黨和國家的領導權不被他們篡奪,不讓他們的罪惡陰謀得逞,中央採取了堅決、果斷的措施,非常的手段,穩妥、快速地粉碎了‘四人幫’反革命集團,取得了重大的歷史性勝利,為黨為國為民除了一大害。”
葉劍英指出:同“四人幫”的鬥爭勢不兩立,你死我活
華國鋒的話音剛落,葉劍英強調:“這次粉碎‘四人幫’反革命集團,是在毛主席逝世後,黨和國家處於危難時刻進行的。毛主席生前就提出要解決‘四人幫’的問題,而未來得及解決。毛主席逝世後,‘四人幫’篡黨奪權的反革命活動和囂張氣焰更加倡狂,他們正在準備動手了。”
接著,葉劍英嚴正指出並分析道:“我們黨同‘四人幫’的鬥爭是一場勢不兩立、你死我活的鬥爭。在毛主席逝世不久的情況下,採取什麼樣的鬥爭策略、措施和方法,做到既要把這個反革命集團徹底打掉,又要保證首都北京和全國局勢穩定。這是一步險棋,怎麼走好這步險棋,非同小可,要慎之又慎,做到萬無一失。經過我和國鋒同志及東興同志幾次個別交談,統一思想認識,決定採取“以快打慢”的方針,用在懷仁堂召開中央常委會的形式,對‘四人幫’採取行動,實行隔離審查。在決策和實施這一重大行動過程中,保密問題重之又重,知密範圍很小,參與人員十分精幹。實戰證明,這樣做是正確的,未放一槍一彈,即迅速粉碎了這個反革命集團,取得了預期的勝利。”
葉劍英又說:“粉碎‘四人幫’反革命集團,是全黨全軍全國人民的共同願望,中央採取這樣的措施,也體現了黨、軍隊和人民的意志。許多老同志、老領導特別是聶帥和徐帥等在毛主席病重期間和逝世以後,曾通過各種方式向我表達這種強烈願望,提出要採取堅決措施打掉這個反革命集團,絕不能讓他們的篡黨奪權陰謀得逞。這次粉碎‘四人幫’的勝利,必將得到全黨全軍和全國人民的衷心擁護。軍隊完全擁護和支持黨中央的這一重大決策。”
華國鋒插話說:“這場粉碎‘四人幫’鬥爭的勝利,我們的葉帥起了最為重要的作用。”
葉劍英說:“不能這樣講。解決‘四人幫’的問題,是毛主席的遺願。毛主席逝世後,你是黨中央第一副主席,主持中央的日常工作,又是國務院總理,這件大事,如果你不下決心,你不拍板,做起來就難啊!正是因為你下了決心,你拍了板,做起來就相對容易了。”
葉劍英又說:“在這場同‘四人幫’的鬥爭中,東興同志具體對行動方案組織實施,勝利完成,是出了大力、立了大功的。8341部隊的參戰人員也為黨為人民做出了很大貢獻。”
汪東興插話說:“葉帥過獎了。在這場同‘四人幫’的決戰中,我是在國鋒同志和葉帥的直接領導和指揮下,做了應該做的一些事情。一個老共產黨員,長期從事保衛毛主席、保衛黨中央的領導幹部,為了黨、國家和人民的根本利益,完成中央交給我的政治任務,是完全應該的。”
葉劍英最後說:“在中央,我們從政治上、組織上解決了‘四人幫’問題,這是第一步,是初戰的勝利,地方上還有些‘四人幫’的幫派骨幹分子要清理。更艱巨的任務是徹底從思想上肅清‘四人幫’的餘毒和影響,這需要相當長的時間和多方面的努力。”
出席政治局緊急會議的成員,在聽取了華國鋒和葉劍英的講話之後,歡欣鼓舞,表示完全同意中央常委的果斷決策,一致通過了對王洪文、張春橋、江青、姚文元實行隔離審查的決定。
會議對黨中央主席人選的討論和確定
華國鋒說:“毛主席離開我們快一個月了。亂黨、亂軍、亂國,妄圖奪取黨和國家最高領導權的‘四人幫’反革命集團,被黨中央及時果斷地粉碎了。在此新的形勢下,我向中央政治局提議,請我們葉帥擔任黨中央的主席,主持中央的工作。葉帥德高望重,長期在中央協助毛主席、周總理、朱老總,處理國際、國內重大問題,多謀善斷,有多方面豐富的實踐經驗,思想政治理論水準很高,在危難時刻,兩次挽救了黨。”
葉劍英起來大聲說:“國鋒同志這個提議不妥。我年事已高,今年已79歲了,且長期從事軍事工作,工作面窄。經過慎重考慮,我提議由華國鋒同志擔任黨中央主席、中央軍委主席。他年齡比我小20多歲,有實際工作經驗,為人實在,民主作風好,能團結同志,尊重老同志,他現在是黨中央第一副主席,主持中央的日常工作。我認為他是比較合適的人選。這個擔子是不輕,我們大家可以協助。請大家考慮。”
經過認真討論,與會政治局成員完全贊成葉帥的意見,一致通過了由華國鋒擔任黨中央主席、中央軍委主席,待召開中央全會時予以追認。
接著,會議討論並原則通過了關於建立毛澤東主席紀念堂的決定、關於出版《毛澤東選集》和籌備出版《毛澤東全集》的決定。這兩個決定在10月8日的政治局會議上定稿,9日見報。
最後,安排了當前和今後一段時間的工作。在這一非常時期,為了便於及時研究處理可能出現的各種複雜和重大問題,決定出席這次會議的全體政治局成員和隨行人員都住在玉泉山,並從10月7日開始,迅速向中央黨、政、軍領導機關的主要負責人和各省、市、自治區、各大軍區的主要負責人傳達黨中央粉碎“四人幫”反革命集團事件及中央政治局緊急會議的幾項重要決定。
這次中央政治局緊急會議,從10月6日晚10時開到10月7日清晨4時多,歷時6個多小時,順利結束。

散會後,中央警衛局副局長李釗等,引領中央政治局各成員和隨行人員分別進住事先安排好的各樓房間內休息。
中央政治局在玉泉山五號樓的繁忙活動
中央政治局緊急會議散會後,汪東興找我談話,指示我辦幾件事:
1、給上海市委書記馬天水和上海警備區司令員周純麟打電話,通知他們今天上午來京,中央領導同志有事找他們談。你通知完後,安排好專機去接他們,到京後,住在京西賓館。
2、從今天開始,中央政治局開會或集體辦公或找人談話或其他活動,都在玉泉山五號樓會議廳進行。領導研究決定,你列席中央政治局會議、集體辦公會議,做好各項會務工作和中央主要領導同志臨時交辦的各項任務。
3、葉帥年事已高,行動不太方便,在此非常時期,中央會議頻繁,開會時秘書或警衛又不能進入會場隨侍左右。給你一項任務,葉帥在會場起坐和去衛生間時,你要進行必要的攙扶,特別去衛生間要注意防滑,保證安全。我說:“是否事先要向葉帥講一下。”汪說:“今天上午政治局開會時,我向葉帥講一下。”
遵照汪東興的指示,我首先去五號樓,查看了中央政治局開會的會議大廳、中央主要領導人的休息室、保密電話間、衛生間等的佈置情況,達到了安全、保密、衛生、適用的要求。中央政治局今天上午在這裏開會有保證。
接著,我在五號樓要總機值班人員接上海馬天水和周純麟的保密電話。先接通了馬天水的電話。我對馬說:“我是中央辦公廳秘書局周啟才,中央領導同志指示我給你打個電話,請你今天上午來京,有事找你談。”馬問:“周局長,談什麼事,中央領導同志講了嗎?”我說:“沒講。”馬又問:“徐景賢、王秀珍去嗎?”我說:“沒說要他們二位來。”馬又問:“上海還有別人去嗎?”我說:“還有警備區周純麟司令員。”馬說:“我通知周司令。”我說:“不麻煩你了,總機正在給我接周司令員的電話。”我在電話中告訴馬天水,中央辦公廳上午將派專機去接他們,專機到達上海機場後,會同他們聯繫具體登機時間。周純麟司令員是受“四人幫”及其在上海的骨幹分子排擠的。他的電話接通後,我也講了中央領導同志有關請他來京的事,告訴他同機來的還有馬天水。周司令員聽後說:“好的,我等機場通知。”在給上海打完電話之後,我同中央專機主管部門聯繫,安排好去上海的專機,又同京西賓館聯繫,安排了馬、周來京後的住房。
10月7日上午8時30分,華國鋒主席在五號樓會議廳主持召開政治局會議。葉帥來到會場時,汪東興向葉帥講了葉帥在會場起坐和去衛生間時,因隨身秘書、警衛不能進入會場,擬安排我照顧葉帥。葉帥聽後說:“好哇,謝謝。再加一項任務,‘咬耳朵’。”汪東興問我:“你知道‘咬耳朵’是什麼意思嗎?”我說:“不很清楚。”汪說:“葉帥年事已高,耳朵有些背,在會上別人講話聲音小時,有時聽不清楚。這時葉帥會問你,你要貼近葉帥耳朵,小聲講給葉帥聽。”我說:“明白了。”葉帥聽後笑了。從這次會議開始,葉帥就自主不去坐沙發了,而是同我坐在一起。我坐的地方緊靠政治局成員坐的沙發外邊,有一張長條桌和兩把扶手高背軟椅。華國鋒見葉帥同我坐在一起,趕緊招呼葉帥坐在他旁邊的沙發上。葉帥說:“我坐這裏好,起坐方便,聽不清的發言還可同小周‘咬耳朵’。”
會上首先由汪東興彙報了今天清晨他給外地四位政治局成員通電話的情況。他說:“根據華主席、葉副主席的指示,中央政治局緊急會議散會後,我分別給許世友、韋國清、李德生、賽福鼎同志打了電話,向他們通報了昨晚中央粉碎“四人幫”反革命集團的情況和中央政治局緊急會議做出的幾項重要決定,他們都表示贊同中央對“四人幫”採取隔離審查的措施,同意國鋒同志任黨中央主席、中央軍委主席的決定。”汪東興還在會上講了我給馬天水、周純麟打過電話,通知他們今天上午中央派專機接他們來京的情況和住地安排。
接著,會議研究決定了召開“打招呼”會議的事情。華國鋒說:從今天開始,在京的中央政治局委員按照原來分工,要分頭迅速召集中央在京黨、政、軍各部門的主要負責人開會,向他們傳達黨中央粉碎“四人幫”和政治局緊急會議做出的各項重大決定。而後開始分期分批召開各省、市、自治區、各大軍區主要負責人參加的打招呼會議。會議地點在玉泉山五號樓,來京與會人員住在京西賓館。
接著,把外交部的一些主要負責人召到玉泉山五號樓,由華國鋒、葉劍英直接向他們進行了傳達,李先念、汪東興等在會上也講了話。外交部有的負責人聽完傳達後,高興得淚流滿面。根據新的形勢,會上研究部署了外事工作。
迅速召集上海馬、徐、王來京開會,中央決定改組上海市委
10月7日上午,馬天水和周純麟司令員到京,入住京西賓館。當天中央領導同志沒有找馬天水來玉泉山五號樓談話。10月8日上午,靠近上海的江蘇、浙江兩省黨、政、軍一把手被召來京,華國鋒、葉劍英、李先念、汪東興等在玉泉山五號樓會議廳接見了他們,向他們傳達了中央粉碎“四人幫”和中央政治局緊急會議做出的幾項重大決定。他們表示衷心擁護,有的激動得流下了熱淚。會上,著重同他們研究了穩定本省局勢和上海問題。
10月8日下午,華國鋒、葉劍英、李先念、汪東興等中央政治局同志,在玉泉山五號樓同馬天水談話,周純麟司令員參加。華國鋒在會上講了“四人幫”篡黨奪權的反革命罪行,講了中央對他們採取措施,實行隔離審查的決定。馬天水聽後,態度頑固,對抗中央決定,幾次提出對“四人幫”應作為黨內問題處理。馬天水的錯誤言行,受到了中央領導同志的嚴肅批判,對他也進行了耐心的幫助教育。周純麟司令員也對他進行了批評和勸告。但馬天水並無悔改之意。華國鋒看了看表,說:“今天就談到這裏吧!”並對馬天水說:“你回京西賓館後,立即給徐景賢、王秀珍打電話,告訴他們明天來京開會。”然後對我說:“老周,派車,你送馬書記回京西賓館。”並向我使了個眼色,我當時領會是讓我當面看著馬天水給上海打電話,我會意地點了點頭。送馬天水到京西賓館後,我也跟著上了樓,一進門他就對他秘書說:“給我要徐景賢的電話。”不一會兒,徐景賢的電話接通,秘書將話筒遞給馬天水。馬說:“我是老馬,中央叫你和秀珍明天來京開會,有飛機接你們。”對方問了一句話,我聽不清楚,馬說了一句“很好。”對方又在問話,馬說:“來京見面再談吧!”說完,馬放下了電話。
我返回玉泉山五號樓,把馬天水給徐景賢打電話的情況,向華國鋒、汪東興做了彙報。
上海的徐景賢、王秀珍到京後,與馬天水、周純麟司令員一起,參加了中央在玉泉山五號樓召開的“打招呼”會議,聽了華國鋒、葉劍英、李先念、汪東興等中央領導同志的講話。馬、徐、王聽後,感到大勢已去,不敢輕舉妄動,以卵擊石。一小撮圖謀在上海發動反革命武裝暴亂的餘黨,在中央強大威力震懾下被挫敗。馬、徐、王在返回上海前的一次會議上,華國鋒、葉劍英在講話中,指出了上海問題的嚴重性,並向他們交代了政策,進行了耐心教育,提出了希望和要求。他們當場表態:回上海後,一定傳達、貫徹好中央粉碎“四人幫”和中央政治局玉泉山緊急會議的各項重大決定,以及這次“打招呼”會議的精神,做好穩定上海局勢的工作。王秀珍還哭了起來,說上了“四人幫”的當,受了“四人幫”的騙,並“揭發”了王洪文、張春橋的所謂“問題”。
根據上海形勢,中央政治局及時決定,派中央政治局候補委員、海軍政委蘇振華,中央政治局候補委員、北京市委第二書記倪志福,江蘇省委第一書記、南京軍區政委彭沖等組成的中央工作組赴上海工作,同去的成員有中央小計委副主任林乎加、公安部副部長嚴佑民等。由於中央工作組正確貫徹執行中央的方針政策,深入調查研究,充分發動和依靠上海廣大黨、政、軍幹部和人民群眾,經過艱苦鬥爭,上海局勢得到迅速明顯好轉。10月25日中央發佈命令,任命蘇振華、倪志福、彭沖分別為上海市委第一書記、市革委會主任,上海市委第二書記、市革委會第一副主任,上海市委第三書記、市革委會第二副主任。而後於1977年1月19日,中央改組了上海市委,組成以蘇振華、倪志福、彭沖為第一、第二、第三書記的上海新市委領導班子。上海問題的順利解決意義重大,影響深遠。
華國鋒講話時,手持三份毛主席的手稿
中央分批、分期召開的“打招呼”會議,於10月14日結束。每次會議由華國鋒主持,華國鋒、葉劍英做主要講話,李先念、汪東興和其他與會政治局成員在會上也時有講話和插話。幾次會議主要講話內容,大體相同,會議氣氛熱烈,達到了統一思想、穩定局勢和解決問題的目的。
華國鋒在講話中用大量充分事實列舉了“四人幫”在毛主席病重期間和逝世以後,進行篡黨奪權的反革命罪行;講了為了不讓“四人幫”的陰謀得逞,黨中央執行全黨全軍和全國人民的意志,周密策劃,採取堅決果斷措施,非常手段,粉碎“四人幫”反革命集團的過程;講了中央政治局緊急會議做出的幾項重大決定;講了各級黨、政、軍領導機關要加強領導,集中力量,深入揭批“四人幫”的反革命罪行;講了要清查“四人幫”的幫派體系,在清查處理過程中要注意掌握政策;講了穩定全國局勢的方針和重要性等。當時也講了繼續批鄧,反擊右傾翻案風。
華國鋒講話時,手上拿著三份毛主席的手稿。一份是“慢慢來,不要招急。”“照過去方針辦。”“你辦事,我放心。”一份是:“江青干涉太多了。單獨召集十二省講話。”一份是江青要求印發“風慶輪”問題的材料,華國鋒向毛主席的請示報告,毛主席的批示:“不應該印發。此事是不妥的。”
華國鋒把三份毛主席手稿在會上向大家做了傳達。然後,著重講了毛主席的第一份手稿。華國鋒說:“毛主席寫的這件三句話手稿,是1976年4月30日晚上,我陪同毛主席在中南海主席住地會見新西蘭總理馬爾登後,我向主席彙報了我處理的幾件事情和幾個省的一些問題,聽取主席指示時主席寫的。當時主席說話已經困難,有的話我聽不明白,聽不清楚。主席要秘書拿來紙和筆,寫了這三句話給我。前兩句是主席聽我彙報工作後的指示,後一句是對我個人講的。‘慢慢來,不要招急。’和‘照過去方針辦。’我在此後召開的政治局會議上做了傳達,‘四人幫’當時都在場。‘你辦事,我放心。’我沒有傳達。毛主席逝世後,‘四人幫’急於篡黨奪權,他們密謀策劃,把毛主席寫的‘照過去方針辦’的工作指示,篡改、偽造成‘按既定方針辦’的毛主席臨終囑咐,在報紙上大造反革命輿論。由於當時全力忙於毛主席的治喪活動,對此沒能及時處理。10月2日,外交部報送的喬冠華出席聯合國第31屆大會上的發言稿中也寫上了這句話,引起我的警覺。我找出毛主席寫的原件對了一下,六個字他們篡改了三個,我把喬冠華髮言稿中的這段話刪掉了,寫了幾句話,批給中央常委傳閱。張春橋看後,為了掩蓋他們的陰謀罪行,提出不要向下傳達。”
葉劍英在講話中,再次指出“四人幫”是一夥陰謀篡黨奪權的反革命集團,我們黨同“四人幫”的鬥爭是一場你死我活的鬥爭。這次中央從政治上、組織上打掉了“四人幫”反革命集團,粉碎了他們篡黨奪權的陰謀,是我們黨取得的重大歷史性勝利。但應該看到,這還是初步的勝利。今後除了從組織上做好清查“四人幫”的幫派體系外,更加艱巨的任務是在全黨、全軍和全國範圍內從思想上徹底肅清“四人幫”的餘毒和影響,從中央到地方各級部門,特別是思想戰線各部門,還需要做出長期艱苦的努力。葉帥在講話中還強調了政策的重要性,強調了穩定局勢的重要性。
這裏順便講一下,中央政治局委員許世友司令員參加了最後一次打招呼會議。他在會上痛斥了“四人幫”反革命集團的罪行,並說:“在毛主席治喪期間,我參加中央政治局會議,腰裏都揣著手槍,如果‘四人幫’膽敢在會上鬧事,搶班奪權,我就斃了這夥壞蛋。”
10月18日,中央政治局決定下發中央文件,將粉碎“四人幫”反革命集團事件通知全國各級黨組織,並要求迅速傳達到全體黨員和全國各族人民。
10月20日,中央政治局討論決定,成立了以華國鋒主席為領導的全體政治局成員參加的中央專案組,負責審查“四人幫”的罪行。專案組下設辦公室,汪東興兼辦公室主任。
12月10日,經中央政治局,即中央專案組討論同意,向全黨、全軍各級黨組織下發了王洪文、張春橋、江青、姚文元的罪證材料之一,以後又印發了罪證材料之二、之三。全黨、全軍、全國掀起了深入揭批和清查“四人幫”及其幫派骨幹罪行的高潮。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