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捐2000億、一生無車無房,還記得這位“最窮富豪”嗎?(美国美中報導)

2007年1月2日,一顆明星自夜空隕落,國旗覆蓋著沉默的木棺,李嘉誠扶靈默哀。國學大師饒宗頤親題挽聯:“萬人追仰惠澤深,一老功勳邦國重”。逝者,便是莊世平。
僅憑1萬美金創辦千億銀行,一生無房無車,將2000多億資產全數捐給國家。這位香港“最窮”金融大亨,誰還記得他?他又有著何種傳奇人生?
1911年1月20日下午,在中國廣東省普寧縣果隴村“協裕大院”,莊世平出生了。出生在書香世家,自幼飽讀詩書,本來可以安心當富家公子的他,在12歲背井離鄉。為了求學,他跑遍了大半個中國。
生活在時局動盪的年代,看過十裏洋場的繁華,更看到了四萬萬中國同胞水深火熱的生活苦楚。時局的變遷更讓他意識到:想翻身,先救國!
早在莊世平畢業之初,便已展露天賦的才華。曾先後擔任新民學校副校長、中華中學訓育部主任,堅持投身教育,建設祖國。


2年後,抗日戰爭一觸即發。莊世平沖向抗戰宣傳最前列,在他心裏,一直懷著救亡圖存的理想。年僅26歲的他便已經成為泰國華僑抗日聯合會常委,掌管泰國華僑捐獻給國內的抗日物資。在全民抗戰之期,這個年輕的生命所做的一切,早已不可估量。
作為《中原日報》的編輯,他撰寫動員民眾的檄文。動員廣大華僑捐資支持國內的抗日戰爭,輸送大批華僑學生回國加入抗戰行列。他積極參加各種抗日救亡運動,用商貿掩護了一批又一批愛國人士。
1941年12月,太平洋戰爭爆發,日軍正式入侵泰國。活躍在抗日宣傳最前線的莊世平,被泰國警方列入了黑名單。遭遇一次拘禁,兩次追捕,最後一次逃亡,和妻子孩子被迫分離近5年時間。
這條抗戰之路,走得並不容易,但莊世平從未想過停下來。於此同時,莊世平也是幸運的。在他成長路上的每個階段,先後結交到女革命家蘇慧、教育家許宜陶、陳嘉庚等好友,成為他革命的引路人,從此投身振興中華的行列。他的心中,正在燃起一抹明亮的曙光。


周恩來身前曾說:潮汕為中國革命貢獻了兩個經濟人才,一個是理論的許滌新;一個是實踐的莊世平。
膽敢用一萬美金開設南洋銀行與澳門南通銀行,在歷史上也只有莊世平一人。新中國成立之後,西方國家對中國實行大陸封鎖政策,香港則成為了衝破封鎖的前沿陣地。
作為三駕馬車之一的“外匯”,成為最大的難題。眼看歷史進攻地如此直接,經濟學出生的莊世平,拿著一萬美金,遠赴香港。他的心裏正“密謀”著一件大事——開銀行。
用一萬美金創辦銀行,簡直是天方夜譚。身邊朋友笑他天真:“辦一個銀行1萬?估計一千萬都不夠啊!”
沒有錢,步步維艱。可沒人能想到,這一萬美金的“臨危受命”,讓莊世平成為撐起香港金融產業的第一人。


在當時金融界早已被英國各大銀行壟斷的香港,莊世平獨當一面,挑起了國家溝通外匯的任務,通過東南亞華人的匯款生意殺出“血路”。
36年時間裏,銀行從18人發展為擁有50家分行,員工2000多人,總資產高達733億港元的現代化商業銀行。
併發行了中國第一張信用卡。1987年,他將自己一手創辦的,估值百億的南通銀行,無償交給了國家,並將其改名為“中國銀行澳門分行”。開業那天,莊世平在銀行樓頂,升起了香港第一面五星紅旗。
“作為一個中國人,這個根不能忘。”


這面紅旗裏,藏著莊老想說但沒說的話。1997年7月1日,在香港回歸的交接儀式上,看著冉冉升起的五星紅旗,莊老哭了:“47年來我一直堅持在香港升國旗,最早和我一起升旗的夥伴們都已經走了。如今我已八十有六,終於親眼見到祖國收回香港,我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告慰夥伴們在天之靈:夙願已了!”
面對國家與民族的根基,他堅定且清晰。面對時代的喧囂與變遷,莊老從沒打算全身而退。
香港回歸祖國的第二天,他被特區政府授予最高級別的榮譽獎勵——紫荊勳章。87歲的他,受之無愧。
1979年2月的一個淩晨,香港跑馬地的一間公寓裏,響起了急促的電話鈴聲。這通深夜來電,敲響了中國改革放設立經濟特區的前奏,而接電話的人就是莊世平。
多年後,曾經撥通電話的深圳市市委書記兼市長吳南生,這樣評價莊世平:”辦特區,他是我的老師!”
深圳特區的設立和發展,少不了莊世平這位幕後功臣。特區創立之初,上面只是給政策,沒給資金。
時任廣東省委書記的吳南生深感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登門求助莊世平:“你辦銀行有大把錢,深圳要向南洋銀行借錢搞建設。”


莊老聽了笑道:“其實你自己就有大把錢,比銀行還要富有。”
吳南生好奇:“錢在哪里?”
莊老說:“錢在你的腳下,特區 327 平方公里的土地,是何等珍貴的金子資源啊!”
這通電話,改寫了歷史。已近古稀之年的莊世平,多方奔走牽線搭橋。
他率先在深圳設立南商深圳分行;
他發動海外華僑、港澳臺同胞,來汕頭投資設廠;
他把多年積蓄捐給廣東潮劇院;
促成林百欣先生捐鉅資籌建汕頭圖書館;
對國家創辦經濟特區從規劃、建設以至法律法規的制定,都提出了寶貴的意見和建議。整副棋局,總算被盤活了。


對於汕頭大學,人們知道的是,創始人是李嘉誠;而人們不知道的是,莊世平才是汕頭大學的牽頭人。曾經擔任副校長與訓育部主任的莊世平,將教育視為國家建設的根基。
1980年代,粵東地區沒有高等院校,莊世平四處奔走籌建,許多商人願意捐款,卻不願投入精力而耽誤了生意。
直到一次契機,莊世平與李嘉誠見面。李嘉誠發問:“世平兄,你說,人生什麼最有意義?”
面對這個宏大的問題,莊老沒思考:“興學育才最有意義,像陳嘉庚先生一樣,名字和他創辦的廈門大學和集美大學聯繫一起的,這樣的人生最有意義。”那次談話之後,李嘉誠拿出20億,在祖國南邊立起汕頭大學。


“樹木十年庶幾可以成材,樹人乃是百年大業,而且要一代一代接力下去,以抵於成。”
在莊世平心中,要想民族復興,最根本是教育。一生致力於教育的莊世平,時時刻刻身體力行的,都是這個最樸素的願望。
莊世平一生與錢打交道,身家千億,對自己卻可以用“小氣”來形容。從未給自己買過一輛車,上下班只乘坐電車,趕不上便選擇步行。也從未給自己買過一套房子,住的是銀行分配的,不到百平的宿舍。
出差坐經濟艙,吃飯是大排檔,衣櫃裏沒有一件名牌,全身上下最值錢的就是那塊100多元的舊手錶。晚年時與太太的那張合影,白襯衫領口處的破損清晰可見。
在他身上,你看不到一點億萬富翁的樣子。對國家的商業發展,他幾乎有求必應。但對於自己的四個兒子與兩個女兒,他從未給出特權,甚至可以稱得上“狠心”。


兒子榮敘曾經因為無法適應艱苦的生活環境,得了水腫病。國內無法醫治只好轉入香港,治療到第四天,莊世平就逼兒子回去,當面訓斥:“全國人民都活得下去,你嬌貴什麼!”
身為金融界的“老大哥”,莊世平想給兒女安排一份滿意的工作實在是輕而易舉,但是他並沒有這樣做。
他堅持將6位兒女送往內地建設國家,對他們說得最多的話是:“要愛自己的祖國。”
兒子榮敘直到退休前,也只是以租車送貨為生。“我是香港社會最底層的人。”莊榮敘說,對於這個身份他並不在意。
一次採訪中,記者問他是否會埋怨父親,他只回答了一句話:“父親留給我最寶貴的財富,就是自食其力。”
這場生命的教育,是最大限度的“真實”,也是漫長的求索。
對自己極盡苛求,兒女未得分毫,莊世平的錢,一筆筆完全透明地呈現在國家賬簿中:
改革開放後,他無償組織華僑捐資給國內衛生、教育事業超過30億;
晚年時將總市值超過2000億的南洋商業銀行和澳門南通銀行的股權,全數上交給國家。
“我這一生,不為名不為利,只是受了洋人太多氣,就想爭口氣,讓中國人坐在國際舞臺上強盛,有地位、有尊嚴。”


他清楚地認識到自己的渺小,也清晰地看向民族大義的崇高。即便是生命最後的願望,也從不是為自己。
2007年1月2日,莊世平因心力衰竭在香港逝世,進行國葬,享年97歲。李嘉誠、董建華為他扶棺送行。
香港企業家田家炳先生說:“值得我一輩子佩服和學習的人很多,我只舉一位在香港的人物,他叫莊世平……”
這一瞬間的感動,是這位偉人懷著對民族、對歷史、對時代的敬畏,為我們換來的。
在他彌留之際,一直念念不忘的依舊是:“讓中國人在國際舞臺上強盛,有地位、有尊嚴。”
莊老的一生,在追問什麼?又是什麼,讓他對民族始終懷揣著信心?是國家,是時代,是真誠。但不是全部。
所以,在時代的喧囂和變遷中,他依舊能夠說出這句:“這個目的達到了,我都不舍得死了。這個目的達到了,我也死而無憾了”。
莊老一生,都在踐行”天下大同”的世代期盼。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