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華校花往事:胡錦濤是她的舞伴(美国美中報導)

左:2014年秋,苏文漪在夏威夷庆祝70岁生日。右:1962年苏文漪上清华大学前留影。(受访者提供)

這位文革前聲名遠揚的“清華大學校花”進入公眾的視野,是在2011年。
為了慶祝清華大學百年校慶,舞蹈隊的老照片陸續被挖掘出來,流傳最廣的,是兩男兩女跳新疆舞的照片,其中就有蘇文漪,她的舞伴是當時的清華大學舞蹈隊政治輔導員兼團支部副書記胡錦濤。
如今身在美國的蘇文漪,仍每週與二三十位在美國的清華校友排練一次。他們對記者講述了半個多世紀前清華舞蹈隊的往事。對於有的人,跳舞是一項政治任務,但對蘇文漪來說,在那個混亂的年代,跳舞算得上是一個避風港,讓她可以稍許遠離政治鬥爭的喧囂。
加州的夏天總是比美國其他地區來得早一些。(2016年)5月的一個傍晚,太陽剛剛落山,燥熱的天終於有了些涼意。
吃了晚飯,72歲的蘇文漪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換上練功服,攏好髮髻。鏡子裏的她不施粉黛,眉目依然溫婉中透著清秀。
舞蹈教室離家不算太遠,在三藩市聖何塞一個社區大學。每到週一排練時間,這裏會聚集二三十個人,都是喜歡舞蹈的清華大學校友。

蘇文漪停好車,走進教室,已經有三三兩兩的同伴在練功了。她上前寒暄了一陣,很快加入了練功的隊伍。
夥伴們多是文革後上大學的,和蘇文漪年紀相仿的人並不多。但她喜歡這種熟悉的感覺,伴著舒緩的中國音樂,抬手、提足、旋轉。
這位文革前聲名遠揚的“清華大學校花”進入公眾的視野,是在2011年。
為了慶祝清華大學百年校慶,舞蹈隊老隊員們編排舞蹈,編輯紀念冊。老照片陸續被挖掘出來,流傳最廣的,是兩男兩女跳新疆舞的照片,其中就有蘇文漪,她的舞伴是當時的清華大學舞蹈隊政治輔導員兼團支部副書記胡錦濤。
“其實當時並沒有在排練舞蹈,是清華大學的《新清華》記者報導學生社團生活,來採訪我們。那天剛好我和胡錦濤學長,還有另外兩個同學在,我們就擺拍了兩組舞蹈動作。”蘇文漪告訴記者。
那時的清華舞蹈隊如日中天,他們每個人,青春正好。

清华百年校庆时,老照片陆续被挖掘出来。流传最广的,就是这张照片,其中就有苏文漪,她的舞伴是当时的清华大学舞蹈队政治辅导员兼团支部副书记胡锦涛。(网图)

《躍進秧歌》
1957年秋天,18歲的閔佟懷揣著清華大學的錄取通知書,第一次來到北京。
和很多立志獻身新中國現代化建設的青年學子一樣,他選擇了當時熱門的汽車製造專業。他的學習成績和體育都很好,被舉薦為班裏的團支部組織委員。
同學來自天南海北,都是十八九歲的年紀,以前沒離開過家。一到星期天,多數北京同學都回家了。閔佟家住天津,一天來回時間緊張,加上囊中羞澀,週末只能待在學校。
團支書陳清泰(後來曾擔任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黨組書記、副主任、國家經貿委副主任)也是北京孩子,但週末不常回家。他們倆商量怎麼打發週末時間,陳清泰提議:“要不咱們報社團去吧!”
20世紀50年代的清華大學,學生社團非常活躍。民樂團、軍樂團、話劇社、京劇社、合唱隊、舞蹈隊……數不過來。陳清泰高中有一點舞蹈基礎,拉閔佟去舞蹈隊。閔佟本來對舞蹈沒那麼大的興頭,但他體育好,喜歡體操,一想這兩者多少還有點關係,就跟著去了。
當時的清華大學舞蹈隊,早已名聲在外。
1946年清華大學複校後,中國現代舞蹈之母戴愛蓮到清華園作講座。不久,清華大學舞蹈隊於1947年正式成立。直到文革前,20年間在清華園空前活躍。1956年國慶日,清華大學舞蹈隊作為北京高校學生社團的代表,到天安門廣場表演。舞蹈隊還受邀參加了中共八大閉幕式,與毛澤東、劉少奇等國家領導人共舞。能加入舞蹈隊,是不少清華新生的心願。
陳清泰和閔佟興沖沖到了舞蹈隊,才知道要考試。高年級的舞蹈隊員坐了一排,挨個面試新生,考核內容包括形體和舞蹈。老隊員宋均跳了一段《遼東秧歌》讓他們模仿,兩人都通過了考試。
進了舞蹈隊,週末有事兒做了。每週六晚上,舞蹈隊的成員在清華體育館集合。閔佟和陳清泰被分到了《遼東秧歌》組,每週排練。每個組各自圍成一圈,有的排回族舞蹈《花兒與少年》,有的排雲南民族舞蹈《大茶山》。沒錢置辦音響設備,隊員們就邊吆喝邊跳,當是打拍子。上臺演出時,就請清華民樂隊來伴奏。
進入1958年,大躍進開始了。舞蹈隊增加了演出活動,有時候會走出校門,到工地表演。《花兒與少年》《大茶山》等抒情民族舞蹈與當時的社會氣氛格格不入,不怎麼跳了,《遼東秧歌》倒是很應景。舞蹈隊的幾個成員一商量,直接把舞蹈換了個名字,叫《躍進秧歌》。

1964年,舞蹈队排练归来。左3苏文漪,右1刘筱桢。(受访者提供)

在清華大學念書,壓力並不小,尤其是做班幹部,不僅管理能力要強,成績更得名列前茅。由於舞蹈隊活動的增加,閔佟感覺很難平衡各方面活動,打算過了暑假就從舞蹈隊退出來。
正當他猶豫何時退出時,當年5月,他接到了上級通知,讓他到北京團市委報到,說“有任務”。一起接到通知的還有陳清泰和舞蹈隊的一個女同學。
三人到了北京團市委才知道,團市委決定成立“首都青年慰問團”,到長山列島去慰問海軍官兵。慰問團的其他成員均來自北京舞蹈學校或專業團隊,隊伍中有不少頗有名氣的舞蹈演員,包括在《天鵝湖》中出演白天鵝的專業舞蹈演員白淑湘,還有出演過影片《雞毛信》的演員蔡安安,只有他們三個是來自業餘社團,以“展示首都青年團員的新風貌”。
在北京集訓期間,每天沒日沒夜地排練。他們參加的舞蹈是蒙古舞《鄂爾多斯》,由來自北京舞蹈學校的老師指導。之前的“花拳繡腿”基本不達標,動作得一點一點摳。老師甚至拿來了尺子,量腳離地的幅度,高了不行,低了也不行。
集訓後,幾個年輕人就隨著慰問團出海了。一個島一個島地訪問,一場接一場地演出,歷時一個多月。
“佔領陣地”
慰問演出回來,閔佟原本準備遞交退出舞蹈隊的報告,卻被清華大學學生會主席曾點叫去談話。曾點說,上級認為,大學文藝社團中“資產階級思想比較嚴重”,需要無產階級的同學代表前去“佔領陣地”,想讓閔佟暫時退出班裏的職務,擔任清華大學舞蹈隊隊長,去整頓管理舞蹈隊。
閔佟沒多想就接受了,覺得“既然是上級派來的任務,就一定要完成好”,但是具體怎麼“整頓”他也不知道。於是一到星期六活動時間,他就召集隊員開會討論。開了幾個星期的會,好多隊員都不來了。曾點找他談話,說:“你不能老務虛,人家來舞蹈隊是來跳舞的,不能整天搞思想教育啊。”
為此閔佟很苦惱了一段時間。幾個舞蹈隊的骨幹都去弄畢業設計了,怎麼帶領舞蹈隊重新把業務撿起來?他找了幾個業務較好的同學,成立了幹事會,重新排起了《鄂爾多斯》《花狸虎》等舞蹈,舞蹈隊活動慢慢步入正軌。
1958年,時任清華大學校長蔣南翔提出了建設政治、業務、文藝體育的“三支代表隊”思想。清華大學多個學生藝術社團合併,成立了清華大學學生文工團,團長由學生會主席曾點擔任。
文工團成立以後,需要配合“教育為無產階級政治服務”的口號,宣傳任務多了起來。京劇社團編了一出《關羽搬家》,講清華大學電機系為了促進生產拆掉了學校附近的關帝廟建起了土電廠的故事,引起了很大反響。
而舞蹈隊這邊,壓力就大了。舞蹈的表現形式並不利於直接和突出地表現“教育和生產相結合”的主題,閔佟和幾個舞蹈隊幹事天天開會,後來乾脆抽調了幾個骨幹,住進了體育館搞創作。他告訴記者,這就是舞蹈隊“集中”的前身。
舞蹈隊副隊長塗光備和幾個骨幹沒日沒夜地編舞,創作了一出《鍛煉舞》,講的是大學生如何在課餘積極鍛煉身體,努力實現國家提出的“勞動和衛國雙達標”口號的故事。
為了迎接年底的校際表演,舞蹈隊將週末之外的平時課餘也用來排練。無奈隊員的上下課時間不一致,閔佟跟舞蹈隊的另一個負責人嚴穀良天天晚上研究隊員的課表,好排出訓練時間表,每天都忙到半夜一兩點。
這樣個把月下來,閔佟功課落了一大截。當時清華大學文藝社團有個規定,團員既要文藝好,又要成績好,一旦有一門成績低於3分(滿分5分),就要被勒令退團。
當時閔佟所在的汽車系有一門課是材料力學,課程難度大,需要課後大量做題。為了舞蹈隊的活動,閔佟一個學期一道習題都沒做,作業也沒交。期末考查前,教授把他叫進辦公室,明確告訴他,這樣的課堂表現,是不能通過考察的,也就是說他只能掛科。閔佟軟磨硬泡,老師看他態度誠懇,最後給了他一個機會:200道習題,必須在10天內完成並且通過,才有資格參加期末考試。他最終完成了習題,通過了考試。

1959年闵佟(托举者)等排练《锻炼舞》。(受访者提供)

好在功夫沒有白費。當年12月,《鍛煉舞》成功在校內演出,還登上政協禮堂的舞臺,周恩來觀看了演出。他表揚了清華大學學生文工團,尤其表示喜歡《關羽搬家》。
清華大學文工團的名氣越來越大。1959年5月,文工團赴上海為大中學生表演,以展示教育新貌。舞蹈隊也參加了這次演出,表演了《鍛煉舞》和《鼓子秧歌》,大出風頭,被評為優秀集體。
也就在這期間,文工團決定,各社團的骨幹隊員從各自班級宿舍搬出來,集中居住。他們最開始住在清華大學的3號和4號樓,後來搬到了16宿舍。閔佟擔任了文工團團總支委員。
這期間,國家進入了三年困難時期。城市的情況比農村好一些,大學就更有保障,但挨餓依然是生活常態。
1960年,清華大學宣佈減少學生的糧食配給。男生一個月的定糧減少到30斤,女生減少到28斤。由於舞蹈隊等文藝社團的運動量大,糧食配給稍多一些:男生35斤,女生30斤。即便如此,仍是不夠吃。
最困難的時候,學校食堂只有醬油湯拌飯。因為營養跟不上,舞蹈隊不少女生生理週期混亂,有的一年也不來例假,只能靠打黃體酮和針灸治療。
特殊時期,學校提出以保護身體為主,整個文工團的活動都減少了。但即使在這個時期,舞蹈隊的“集中”隊員還是在骨幹塗光備、靳東明等人的帶領下,堅持一大早起來練練功,壓壓腿。
據靳東明回憶,舞蹈隊員們每天早晨在16宿舍門口的小路上練功。每次排練之前都要喊口號:“戰鬥!勝利!”沒有演出的壓力,就利用課餘時間編舞,後來舞蹈隊的保留節目《大掃除》就是在這期間編排出來的。
1963年1月,閔佟畢業離校,被分配到了長春第一汽車製造廠。
新生來了
1962年春,北京組織了一批高三學生參觀清華大學,晚上在大禮堂觀看演出。演出結束,蘇文漪和同學湧出禮堂。
擁擠的人群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蘇文漪!”她循聲望去,原來是初中同學劉筱楨。高中時,蘇文漪去了女12中,劉筱楨則去了65中,兩人很少見面了。再次相遇,兩個女孩子拉著手,興奮不已。
“你也來清華看演出?怎麼樣,打算考哪個學校啊?”蘇文漪問劉筱楨。“沖這場演出我也要考清華!”
這年夏天,蘇文漪順利考入了清華大學無線電系,劉筱楨考入了自動控制系,都如願踏入了清華園。
開學前夕,家人帶蘇文漪去照相館照了一張相。為了這張照片,媽媽特地給她做了一件花格子裙。這張照片至今仍掛在她美國的家中。照片裏的年輕女孩,面容清麗文靜,一對烏黑的辮子垂在胸前,充滿了靈氣。
年輕女孩還沒正式踏進校門,名聲已經在學校悄悄傳開。
開學第一天,她去報到,剛遞上材料,接新生的學長已經大咧咧地遞上了一封情書。大學前一直念女校的她,被滿篇的愛慕之詞給嚇到了。
此後,總有信或紙條莫名地出現在她的課桌上,或打開的書裏。那時的清華校規嚴禁學生談戀愛,一向是好學生的她自然不會越界。她總是直接把這些信或紙條處理掉,當作什麼也沒有發生。
雖然戀愛是禁忌,但對於大學生活,蘇文漪還是有很多嚮往,其中之一就是能夠加入清華大學舞蹈隊。
機緣巧合,原本打過排球的蘇文漪先加入了排球隊。沒幾天,舞蹈隊招新的消息來了。她興奮不已,拉上劉筱楨就去報名。
兩個人在高中時期都有些舞蹈經驗,雙雙輕鬆通過了面試,並且很快被選拔為集中隊員,搬進了清華文工團女隊員所在的4號樓,兩個人住對門。
蘇文漪回憶,當時舞蹈隊集中隊員共20多人,她所在的宿舍有5人,來自不同的年級和專業,有土建系的、機械系、工程化學系的。每到星期六,就集中到清華大飯堂排練。
在舞蹈隊的女生裏,蘇文漪是很出眾的,她1米68的苗條身材、清秀的容貌、一對濃黑的辮子,跳起舞來很惹人注目。不久,她就被選去跳斯里蘭卡的舞蹈《罐舞》。
那時候舞蹈隊沒有什麼活動經費,演出的服裝和道具常常需要自己動手。為了準備《罐舞》,隊員們各自拿出了自己的家什,緊身毛衣、運動衫,顏色樣式差不多的,互相湊一湊。罐子是隊裏建築系同學設計和用紙糊的。還特地派了一些骨幹去東方歌舞團學習,回來再教給大家。

入隊後的第一個大型活動是元旦演出。演出在清華大禮堂進行,那是學校當年唯一有燈光設備的舞臺,在很多新生眼裏是一個神聖之地。蘇文漪和劉筱楨在幕後候場,看著閃閃發亮的舞臺和投入演出的學長學姐,緊張又自豪。
1960年代初期,排演的大多是宣傳革命精神的舞蹈。每次排練完解散前,舞蹈隊員們都要集中起來,高喊一聲:“為黨宣傳,永遠戰鬥!”
上級號召支援亞非拉革命鬥爭,清華大學舞蹈隊就編排了一個舞蹈《非洲在怒吼》。蘇文漪扮演一個覺醒了的非洲女工,與戰友們一起參加了反抗殖民者的鬥爭。她回憶,誰也不知道真正的非洲發生著怎樣的鬥爭,就想像當地百姓受壓迫,要反抗,所以就設計了白人手裏拿著鞭子、黑人被迫扛重物、推車等情節。
記得有一次,為了配合天安門前“支持古巴人民武裝鬥爭”的誓師大會,舞蹈隊趕排了一個《古巴女民兵》。隊裏最高的男生蔣幀祥舉著古巴國旗,幾個舞蹈隊的高個女生圍著他跳舞,一個多小時就編舞成型,搬到天安門廣場演出。
“革命化生日”
舞蹈隊裏追求上進的氣氛很濃,蘇文漪和劉筱楨都遞交了入黨申請書。
那時舞蹈隊的輔導員是胡錦濤,擔負著隊員的政治輔導工作。胡錦濤1959年9月考入清華大學水利系,是系裏最小的學生。他多才多藝,是學生文藝活動積極分子。
1964年11月,蘇文漪和劉筱楨生日前夕,作為“入黨培養對象”,胡錦濤給了她們兩張《東方紅》的演出票,希望她們過一個“革命化的進步的生日”。
《東方紅》是為國慶15周年創作的大型音樂舞蹈史詩,清華大學選派了100名學生參加演出。胡錦濤把僅有的幾張票分給了文工團的入黨積極分子,希望他們通過觀看演出加深對黨的理解。
看演出那天,蘇文漪和劉筱楨拿著票,像帶著重托一樣,滿心歡喜地出發了。
她們先坐車到了西單。想著既然是當生日過的也該慶祝一下,無奈囊中羞澀,就一人點了一碗陽春麵,吃得很開心。
因為吃住和排練都在一起,舞蹈隊員間的關係比一般同學要密切。偶爾週末沒事的時候,姐妹們就一起去五道口電影院,花五分錢看一場蘇聯電影,算是奢侈的娛樂了。
春天,蘇文漪家院子裏的海棠花開了,她會叫上隊友們趁著週末去家裏賞花,順便打打牙祭。
常一起去她家裏玩的有一個男生,在舞蹈隊擔任團支部組織委員,高她兩級,也是北京人,父親是美國留學回來的教授。兩人挺談得來,彼此都有好感,夥伴們都覺得他們會在一起。
那時候蘇文漪喜歡看的蘇聯電影裏常有這樣的情節:男主角是拖拉機手之類的勞動能手,女主角能歌善舞,兩個人機緣巧合相識了,然後就走到了一起。但那時校規明確規定“男女學生不許談戀愛”,兩人又都是追求上進的好學生,誰都不願把窗戶紙捅破,這段朦朧的好感終歸沒能更進一步。
離別和重逢
1965年,中共中央指示,進一步擴大“四清運動”。高教部要求所有大學生都要去“四清”一年。清華大學規定,在校的四年級、五年級、六年級生都要深入地方去進行“四清”。
1965年9月,升入四年級的蘇文漪和劉筱楨隨清華大學舞蹈隊支部來到了北京郊區的延慶縣永寧公社。駐紮在永寧公社的還有清華大學文工團的其他文藝團隊,包括話劇社、民樂隊、合唱隊等。
團員們排演了活報劇、快板等文藝節目,向農民宣傳“四清”。節目內容多是反映生產隊鬥爭的,如一個生產隊長在分糧食的時候給自己多分,或者賣的糧食錢沒有入賬,這就是貪污腐敗,是“四不清”的典型。
1966年5月,文化大革命爆發。“四清”工作草草結束,人員都返回原單位參加文革運動。蘇文漪等都回到學校,課也沒得上了。
就這樣,舞蹈隊生活結束了,和舞蹈隊有關的人,也四散了。
蘇文漪從舞蹈隊員的集中宿舍搬回了班級宿舍。校園裏每天貼滿了大字報,各種派系鬥爭瘋狂地上演,讓她覺得很迷茫。她原本就對政治不怎麼感興趣,不願意參與這些事,也不知如何表態,還是願意跳舞。
她跟原舞蹈隊的一些同伴去了北京體育學院,加入了“天派大歌舞”表演隊。這個大歌舞把井岡山、八一軍旗、全國解放、人民大團結等元素都編排進去,就像一個濃縮版的《東方紅》。
隊員們每天在北京體育學院排練,然後各處演出。對蘇文漪來說,在那個混亂的年代,跳舞算得上是一個避風港,讓她可以稍許遠離政治鬥爭的喧囂。
1968年,從清華大學畢業後,蘇文漪先是被分配到了呼和浩特的一個鑄造廠,後來去了內蒙古無線電廠,跟清華同學基本失去了聯繫。
再後來,她去了美國。
2005年,蘇文漪從美國一家知名電訊公司退休,和先生把家從芝加哥搬到了三藩市的聖何塞,覺得這裏氣候、環境好,適合養老。
搬家的時候,他們把燃氣灶也一併搬了來。這是他們專門從英國採購的,覺得美國的灶台炒菜不給力。來美國幾十年了,仍然改不了家鄉的口味,每有客來,蘇文漪的先生總會端出親手做的椒鹽糕點,吃起來和稻香村的一個味。
剛來三藩市的時候,蘇文漪不認識什麼人,聽說她在清華大學舞蹈隊時的隊長楊淑蓉也住在灣區,就跟她聯繫上了。蘇文漪才知道,原來三藩市有那麼多舞蹈隊的校友。大家走動漸多,她就這麼撿起了多年不練的舞蹈。
在舞蹈隊北京的聚會上,蘇文漪第一次結識了閔佟。接下來幾年,他們陸續搬到了三藩市灣區,住得很近,兩家常來常往,聊聊當年的人和事。
兩人聊起了1961年清華文藝社團在北京天橋劇場的一場演出。蘇文漪作為北京市高中生代表,受邀觀看了這場演出。她這才知道,閔佟作為當時的清華大學舞蹈隊隊長,就在臺上。
蘇文漪至今還記得那激動人心的場面。那是一場堪比專業團體的演出,簡直把這個傻傻的高中女生看呆了,只有一個聲音反反復複在她心中回蕩:上清華,上清華……(DANG A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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