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美女科技明星到阶下囚…“女版乔布斯”被判11年(美中報道)
金发碧眼的她儿时曾随父母周游世界,甚至在中国住过。19岁就毅然辍学创办独角兽公司,30岁事业登峰造极身价一度高达45亿美元,被誉为“女版乔布斯”,曾是全球最年轻女亿万富豪,星光璀璨,一度风头无二。
她就是伊丽莎白·霍姆斯(Elizabeth Holmes),不过因在经营已解散的血液检测初创公司Theranos期间欺诈投资者,而于1月份被定罪。11月18日,她被法官判处超过11年的监禁。
伊丽莎白·霍姆斯出生于华盛顿特区一个世家,高祖父是一战老兵、外科医生,后来入主辛辛那提大学医学院,辛辛那提市一个医院以他的名字命名,改变美国面包烘焙业的百年老店Fleischmann's Yeast也出自她的家族前辈。
父亲就职于美国国际发展组织,足迹遍布全球。她幼时随父母周游世界,曾在中国居住,学中文,期间曾在一些大学销售过C++编译器。
霍姆斯9岁时给父亲的一封信中宣告自己的人生抱负是“发现人类尚未意识到可以企及的新事物”。
2002年,霍姆斯以优异成绩入读常青藤名校斯坦福大学化学工程专业。上一年级时,她提出一个设想,是否可以研发一种医药贴片,贴在身上可以即时扫描判断患者是否需要抗生素并根据扫描结果释放药物。
她的执着和自信在跟学校临床药理学教授菲利斯·加德纳(Prof Phyillis Gardener)的交谈中显露无余;加德纳教授告知她这个发明理念行不通时,她瞪着教授,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斯坦福大学加德纳教授
2003年,美国斯坦福大学化工专业二年级金发碧眼的女生霍尔姆斯决定辍学创业,时年19岁。
她成立“高科技”血液检测公司,后改名Theranos,核心业务是基于专利创新技术提供指尖取血样检测诊断疾病服务,价格极为亲民:2.99美元检测一次。
据介绍,公司名Theranos是个合成词,是取英文therapy(治疗)和diagnosis(诊断)的头尾部分组成。依照霍尔姆斯的话说,公司就是要让人们与不治之症说“再见”。
Theranos号称,不管是是癌症、胆固醇还是糖尿病,只要手指尖取几滴血,Theranos的血液采集器(nanotainers)和血液诊断检测系统(miniLab)半小时之内即可得出诊断结果,“不需要针头,而且不需要采血试管”。
这套设备据称可以承担专业医学实验室水平的200多项检测。
在经历了十年的低调之后,霍姆斯开始不断联系媒体,声称Theranos公司发明了一种技术,只需从手指上取几滴血,就能准确而可靠地检测出一系列的疾病。
借此,Theranos公司从令人印象深刻的一系列投资者手中筹集了9.45亿美元,其中包括基辛格、媒体大亨鲁伯特·默多克(Rupert Murdoch)、甲骨文创始人拉里·埃里森(Larry Ellison)、沃尔玛的沃尔顿家族(Walton)和前教育部长贝茜·德沃斯(Betsy DeVos)的亿万富翁家族。美国政商界精英纷纷为她站台。
2015年,霍尔姆斯与美国前总统克林顿和阿里巴巴创办人马云同台。
在高峰期,Theranos公司的估值为90亿美元,这使霍姆斯成为了纸面上的亿万富翁。
她备受赞誉,经常穿着标志性的黑色高领毛衣出现在杂志封面上,让人把她与已故苹果公司首席执行官史蒂夫·乔布斯(Steve Jobs)相提并论。(她在法庭上没有穿戴这种造型的服饰)。
2015年,《华尔街日报》(Wall Street Journal)的一项调查发现,该公司在其提供的数百项血液测试中,只有十几项是使用其专有的血液测试设备进行的,而且准确度非常值得怀疑。相反,Theranos公司更多依靠的是传统血液检测公司的第三方制造设备。消息传出后,该公司开始分崩离析。
2016年,越来越多的审查以及民事、刑事诉讼纷沓至来,各地营业执照先后被吊销,血液检测设施和医学实验室关闭,合作伙伴陆续切断关系。Theranos估值从90亿美元跌至8亿美元,其中包括7.24亿美元的融资。
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当年介入调查,最后裁定Theranos存在欺诈投资者行为,把10万美元营收虚报为1亿美元,骗取7亿美元投资。SEC据此向霍尔姆斯和她的公司提起诉讼,并禁止霍尔姆斯经营血液检测业务两年。
2018年3月,霍尔姆斯和SEC达成和解,她同意支付50万美元罚款,归还1890万股股票,放弃Theranos的投权,在未来10年内不得担任上市公司的高管和董事。但作为交易的一部分,他们没有承认或否认任何指控。不久后,Theranos公司就解散了。
2018年5月21日,《华尔街日报》记者约翰·卡利卢(John Carreyrou)出版《坏血:硅谷初创公司的秘密与谎言》(Bad Blood:Secrets and Lies in a Silicon Valley Startup),通过150多名知情相关人士的访谈内容揭示了撒谎这项古老的技能如何在21世纪变身为“最伟大的创新”。
当年6月,霍尔姆斯和商业伙伴巴尔瓦尼一同被捕,控罪是电汇欺诈和串谋进行电汇欺诈。检控官称她在测试中故意误导患者,并向财务捐助人夸大公司业绩。
霍尔姆斯获准保释,2019年结婚,新郎是27岁的威廉·“比利”·埃文斯,埃文斯酒店集团继承人。2021年7月,他们的长子出生。
去年,法庭对此案进行了长达四个月的审理。在审讯过程中,检控方传唤了约30名证人,试图证明霍尔姆斯明知她向投资者推销的产品是一个骗局,但仍然一心想要让公司成功。
在审判中,多名实验室负责人作证说,他们告诉霍尔姆斯公司的技术存在缺陷,但收到指令要淡化他们的担忧。他们说,与此同时霍尔姆斯告诉投资者,技术仍然按计划运作。
检察官杰夫·申克(Jeff Schenk)在结案陈词中说:霍尔姆斯在欺诈和承认商业失败两者之间选择了前者。“她选择了欺骗投资者和病人。这种选择不仅冷酷无情,而且是犯罪。”
霍尔姆斯的辩护律师反驳说,她是一个全身心投入和有理想的女商人,在男性主导的科技行业中掀起了浪潮。
霍尔姆斯在为自己辩护时承认,在Theranos公司的运营中存在错误,但坚持说她从未明明知情却故意欺骗病人或投资者。
在审判过程中,她的辩护律师还将责任归咎于她的前商业伙伴和长期男友Theranos公司首席运营官拉梅什·巴尔瓦尼(Ramesh“Sunny”Balwani),声称她处于长达10年的精神虐待和性关系中。
她指控说,巴尔瓦尼试图控制她生活的几乎每一个方面,包括控制她的饮食、她的声音和她的形象,并将她与其他人隔离。(巴尔瓦尼的律师否认了她的说法)。
7月,巴尔瓦尼在另一场审判中被判所有12项指控罪名成立,并面临与霍姆斯相同的最长刑期。巴尔瓦尼将于12月7日被宣判刑期。
今年法庭对她进行量刑审判。11月18日,在加州圣何塞(San Jose)的法庭上,法官爱德华·达维拉(Edward Davila)判处霍姆斯11年零3个月的监禁,而且在获释后,霍姆斯还需接受三年的监管。
判决还包括400美元的罚款,或每项欺诈罪100美元的罚款。赔偿金将在晚些时候确定。霍姆斯被命令于2023年4月27日自首。预计她将对此判决提出上诉。
政府的律师要求判处霍姆斯15年监禁,以及缓刑和赔偿。而霍姆斯的缓刑官则要求判处其9年监禁。霍姆斯的辩护团队要求主持她案件的达维拉法官,最多判处她18个月的监禁,然后是缓刑和社区服务。
11月18日母亲和合伙人Billy Evans拉着怀有第二胎身孕的霍姆斯的手去法庭接受量刑审判,她在1月的审判后宣布怀孕
在宣判前,泪流满面的霍姆斯发表了讲话。她说:“我爱Theranos公司。这是我一生的工作。我试图让参与到Theranos中来的人,都是我最爱和最尊重的人。我对自己的失败感到崩溃。”
她还向Theranos的员工、投资者和病人道歉说:“我非常、非常抱歉。我为建立我们的公司和拯救我们的公司付出了我的一切。我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对我的失败感到后悔。”
前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执法律师、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UC Davis)兼职法律教授乔治·德莫斯(George Demos)表示:“法官作出了强有力的判决,证实了欺诈不能伪装成硅谷的创新。”当有机会发言时,伊丽莎白·霍姆斯发表声明说,她对Theranos公司负责,但她没有说自己对欺诈负责。
霍姆斯的律师之一的凯文·多尼(Kevin Downey)周五在法官面前,就对她的判决进行辩论时指出,与其它公司欺诈案的被告不同,Theranos公司的创始人并没有通过兑现股份,或把钱花在“游艇和私人飞机”上来表现自己的贪婪。相反,这些钱被“用于发展医疗技术”。
对此,联邦检察官杰弗里·申克(Jeffrey Schenk)指出,虽然没有获得经济利益,但霍姆斯确实从欺诈中获得了名声、崇拜和生活方式。他说:“这些仍然是她所获得的、可享受的好处。”
周五的量刑听证会为霍姆斯的被捧上天后又垮台的惊人过程画上了句号。她曾因标榜其公司只需几滴血就能检测一系列病症,而被誉为科技行业的标杆。而现在,她成为了少有的、因公司的错误而被定罪并面临牢狱之灾的科技公司创始人。
联邦检察官在关于霍姆斯的判决的法庭文件中写道:“霍姆斯和巴尔瓦尼的欺诈行为的影响是深远而严重的。数十名投资者损失了7亿多美元,许多病人从Theranos公司的有缺陷的测试中,得到了不可靠或完全不准确的医疗信息,使这些病人的健康受到严重威胁。”
但同时,有100多人给达维拉法官写信,表示支持霍姆斯,要求法官对她的判决从宽处理。该名单中包括霍姆斯的合伙人也是她的丈夫比利·埃文斯(Billy Evans)、霍姆斯和埃文斯的许多家庭成员、Theranos公司的早期投资者蒂姆·德雷珀(Tim Draper)和民主党参议员科里·布克(Cory Booker)。
参议员布克描述了在她被指控前几年的一次晚宴上遇到她的情况。当时,他们因为都是素食主义者,除了一袋杏仁外没有其它东西可吃而结识。
布克写道:“我仍然相信,她一直抱有希望,认为自己可以为他人的生活做出贡献。尽管她犯了错误,但她仍可以让世界变得更美好。”布克指出,他会继续把她当作朋友。
在听证会举行之前,还有人质疑,对霍姆斯的量刑,可能会因她从Theranos公司离职后的生活轨迹而变得复杂。霍姆斯和她的伴侣埃文斯于2017年相识,他们有一个小儿子。
同时,霍姆斯还再次怀孕了,最近的法庭文件和她最近在10月中旬的出庭都证实了这一点。
白领辩护律师、前联邦检察官马克·麦克杜格尔(Mark MacDougall)在听证会前对CNN财经频道表示,霍姆斯有一个年幼的孩子这一事实,可能会影响对她的量刑。
他说:“我不知道怎么会没有影响,只是因为法官也是人。”
麦克杜格尔还表示,他看不出判处她长期监禁有什么好处。他说:“伊丽莎白·霍姆斯再也不会去经营一家大公司了。她再也不会有机会,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美国罗文)